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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的情劫(35)

2026-03-23 09:56

681 李秀丽在肇军受到桂系掌控且即将被收编的形势下,与少将结成连理,让少将和李秀丽两人的人生添上一笔浓厚的神奇色彩。李秀丽和少将一起生活,称心如意相敬如宾,大家都羡慕他们新婚夫妇好幸福好美满。或许李秀丽不知道肇军的艰难境遇,也不知道少将的苦衷,日夜沉浸在欢愉之中。但少将知道,肇军因总司令部决策上的失误而在劫难逃,独立旅也必定没有好日子过。他也知道,桂系很快就要对独立旅动手,独立旅易主是迟早的事。眼下少将要做的事是处理好家事,跟李秀丽好好过日子。少将的家事就是洗衣做饭,原来由三姐和四妹做。自从她们两人回海边之后,洗衣做饭就由后勤处负责,少将觉得还算习惯。但女人的想法跟男人不同。李秀丽跟了少将之后,觉得家务要由女人来做。她吃饭堂送来的饭菜,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少将想了想,明白李秀丽的意思。吃午饭的时候,少将说:“秀丽,我想请个保姆来做家务,洗衣做饭搞清洁,你看好不好。”李秀丽说:“好是好,但请谁来好呀?”少将说:“我认识陈屋村的人,就叫他们帮请。”李秀丽说:“那就请一个呗,要身体健康有力做工,且信得过的人,工钱多点无所谓。”少将说:“好,现在就叫人去请。”少将的话刚说完,李秀丽说:“算了,不请了。请来的人做菜不一定合口味,信不信得过还很难说。”少将听了,觉得李秀丽考虑问题比较周到,就说:“伙房做的饭菜确实不错,就是怕你洗衣服辛苦。”李秀丽说:“洗那两三件衣服就辛苦了?我从读书到当兵,每件衣服不都是我自己洗?谁帮我呀?”少将说:“我帮你呗,不好么?”李秀丽笑着说:“好啊,那我就谢谢你啦。”就这样,少将的衣服仍然由勤务兵帮洗,而李秀丽的衣服则由少将帮洗。帮女人洗衣服并不是件十分光彩的事情,但想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他那班兄弟知道了,去跟他谈笑,刚好看到少将在晾衣服。张海涛投石问路,他说:“近来很少见到司令出来,很多家务事要做吧。”少将说:“也没多少家务事要做,就是想清静一下。”梁参谋转弯抹角,他说:“司令近来辛苦了,饭后在家陪陪夫人,好雅兴。”少将说:“算是吧。”李家蔚装疯卖傻,他吃惊地说:“哎呀司令,这几件衣服好像是女装啊?”少将听了,只好承认是李秘书的衣服。
 

682 张海涛听少将说晾的衣服是李秀丽的,就老老实实的样子说:“司令帮李秘书晾衣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还帮老婆洗衣服呢。”李家蔚急忙辩解说:“没有没有。要说煮饭煮菜嘛,我有时是帮烧火。但要说洗衣服嘛,我真的没帮过。”少将说:“我不仅帮她晾衣服,还帮她洗。”李家蔚故作惊讶的样子说:“不是吧,司令,你真的帮李秘书洗衣服?”少将说:“是啊,就三四件天热衣服,谁洗都是洗。”梁参谋顺水推舟地说:“司令做得好。帮夫人洗洗衣服是男人的美德,还是一种乐趣。”少将晾好衣服,然后邀请他们进去饮茶。他们说要到外面逛逛,说完就走了。李秀丽在屋里一直在听他们讲话,她明白他们是来开少将的玩笑的,心里感到好笑。少将进到屋里,看到李秀丽掩着嘴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李秀丽说:“我说我的衣服自己洗就可以了,你偏要争着洗。这下可好,闹笑话了。”少将说:“我知道那帮兄弟是来找乐子的,我只好就坡下驴,让他们乐一乐。”李秀丽说:“那帮兄弟说话够滑稽的,我差点笑出声来。”少将说:“他们开玩笑很有分寸,虽然是在嘲笑人家,但回旋余地无懈可击。”李秀丽说:“确实有水平。司令,我去女兵宿舍看看,跟她们聊聊。”少将说:“好啊,去跟她们好好聊聊。要注意自己的心态,听到难听的话要傻傻笑对。”李秀丽说:“知道了,司令。”李秀丽来到女兵宿舍,走进她住过的那间屋子。钟秀云一眼看见她,故作吃惊的样子说:“哎哟,是李秘书呀,什么风把你吹来啦?”李秀丽说:“钟医生,跟你们分开还没几天,这么快就客气起来啦?”周红梅的嘴够滑,她说:“不是客气,我们是真心想你。”李秀丽说:“多谢啦,我也想你们。”陈医生说:“李秘书,她们经常说想向你学跳舞。”李秀丽说:“有时间我就过来,大家一起练。”钟秀云说:“李秘书真好。”周红梅说:“李秘书,司令这几天很少出来散步。”李秀丽说:“是呀。”陈医生说:“有时间出来走走对健康有利。”钟秀云说:“但司令要做家务,哪有时间出来。”周红梅满脸惊诧的样子说:“司令要做家务?不会是真的吧。”李秀丽说:“是真的。”钟秀云说:“李秘书真了不起呀,简直是创造奇迹了。”李秀丽说:“哪里是什么奇迹。女人做家务,男人也要做,叫做男女平等。”
 
683 周红梅她们也是刚刚知道少将帮李秀丽洗衣服的事,她和钟秀云商量找机会开开李秀丽的玩笑。陈医生说,开玩笑不是不可以,但不要太过分。正在这时,李秀丽来了,她很坦率,对少将帮她做家务的事直言不讳。周红梅看了看钟秀云,意思是说,玩笑才刚开始呢。钟秀云说:“李秘书,我想问你,司令都做些什么家务呢?”李秀丽心里想:你们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啦?没那么得意的事,先跟你们兜兜圈子再说。她说:“什么家务都做。”周红梅心里想:你想混淆视听蒙混过关?不行,来个激将法看看。她说:“司令什么家务都做,堪称模范丈夫。李秘书你呢?做些什么呀?”李秀丽还是继续兜圈子,她说:“我呀,怎么说呢,扫扫地搞搞清洁,有什么就做什么。”陈医生说:“你们呀,不知道什么叫做两人世界。不是有一句俗话么,两个和尚扛水吃,是说家里的事要共同分担的道理。”钟秀云想:眼看李秘书就要招架不住了,陈医生怎么横插一脚帮她解围呢?不行,只好单刀直入了。她说:“我们听李秘书说了老半天,还不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洗衣服呀?”李秀丽一听,笑了,她说:“你们都知道是司令帮我洗衣服的吧,何必要弯山曲水绕来绕去?”周红梅想:不行,玩笑还没结束。她说:“司令帮李秘书洗衣服?要是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啊。”钟秀云说:“就是嘛,我也不相信。”周红梅说:“这么说李秘书真有福气,有人帮洗衣服。”钟秀云说:“男人帮女人洗衣服体现出男人气度非凡,令人佩服。”周红梅说:“话是这么说,但做起来太尴尬,历史上就有人拿男人帮老婆洗内裤来做笑话。”陈医生说:“历史上的笑话不计其数,多是些闲得无聊的文人道听途说加盐加醋编出来的。其实呢,男人都有可能帮女人洗过衣服,不足为奇。”李秀丽说;“确实是不足为奇。你们想想看,家里有一半人是女人,谁都帮她们洗过衣服。”钟秀云说:“李秘书,我们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取笑你。”李秀丽说;“就算真的是取笑我也没关系。我跟你们住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你们?闷了就讲讲笑话,日子才好过。”周红梅说:“李秘书说的好,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开玩笑有轻有重,不必计较。”李秀丽说:“适当的玩笑让人生更美好。说实话,我要司令帮我洗衣服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让他开开心。”
 
684 黄福英听到陈医生她们开玩笑的声音,知道李秀丽也在里面,就走过来看看。黄福英说:“李秘书,怎么不跟我们聊聊呀?”李秀丽说:“好,几天没跟你们聊过了。”她去到每个宿舍门口打招呼,大家听了都出来看看。李秀丽有点胆怯了,她想:一下子一大帮人,看来不好对付。但这次她估计错了,没人开她的玩笑,实属虚惊一场。包春兰说:“哟,李秘书来了,我们正想你呢。”李秀丽说:“我也想你们呀。”邓传英说:“我们知道,李秘书心里想着大家。”黄福英说:“李秘书真有心,来看我们。”李秀丽说:“来跟大家聊聊,应该的。”程秀珍看了看黄福英,然后开起了玩笑。她说:“李秘书是想着大家,但她有点挑肥拣瘦。”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李秀丽咋一听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当她看到站在身边的黄福英和包春兰、邓传英,心里马上明白过来。她笑着说:“我们四大金刚不期而遇,刚好被你们逮着了。”又是一阵笑声。黄福英说:“程秀珍总是笑我肥,我觉得我跟你比就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包春兰说:“我和邓传英是瘦些,但打起仗跑起来你就知道谁更快。”罗兰珍说:“怎么只想到要跑呀?”邓传英说:“兵法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包春兰说:“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大家又笑了起来。李秀丽听了感到好笑,并不插话。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不偷着乐。这时,玩笑又有了变化。刘艳丽拿周红梅开起了玩笑,因为周红梅嘲笑过她。刘艳丽说:“要说跑嘛,周红梅最好看。一扭一扭,好比跳秧歌舞。”大家又笑了。周红梅不甘示弱,说得很难听。她说:“我哪有刘艳丽扭得好看呀?刘艳丽扭起来惨过筛米。”刘艳丽说得更难听,她说:“周红梅跑起来,哎呀怎么说呢,胸膛那两只角擞得,哼,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她自己知道。”两人越讲越难听,越讲越好笑。周红梅说:“要说那两只角,刘艳丽的最厉害,撞上谁谁倒霉。听说有一次,有个男人从对面走来,被撞倒了,惨不忍睹。”刘艳丽说:“周红梅,你的角又尖又大,把人家撞翻的。”周红梅说:“我们都输了,还争什么。人家后来者居上,把那个男人抢走了。”李秀丽一听,意识到说的就是她,要
 
 
685 桂系掌控下的两广形势对独立旅越来越不利,让少将瞻望前程不寒而栗。但肇军是地方一大军事势力,占据广东半壁江山。退一步说,即使肇军全军瓦解,将官还是将官,官官相护左右逢源。何况他还是司令,得高歌处且高歌。他娶了李秀丽,夫唱妇随,日子过得还算合想。在此既严峻又美妙的形势之下,他继续和肇军的各旅团之间保持一定的联系,独立旅的兄弟也订立了攻守同盟。除此之外,少将还将最亲信的子弟兵交给陈铭枢带领,驻扎在兵家必争之地阳江,以备进退之用。这天早上,天下起了小雨。少将和李秀丽吃过早饭,一起来到办公室。两人坐下来不久,程秀珍来了,她将总部的电报交给李秀丽,然后离开办公室。发来电文的人是少将最要好的朋友黎昌平,两人是在讲武堂开办期间相识的。电文的内容主要是指示独立旅继续做好训练,并且说最近有新的训练项目,要独立旅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李秀丽看了电报,对少将说:“司令,这份电报的内容平平,新瓶装旧酒,跟以往的电报内容没多大差别。”然后她将电报交给少将。少将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预测出独立旅就要有麻烦的结论。但他不露声色,写上“文件已阅,严格执行”几个字,交给李秀丽存档,并且叫李秀丽复写一份。少将叫来希文,吩咐他将电报送往阳江营部。少将说:“虽然是极普通的电报,但作为下级,一定要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希文说:“知道了,司令。”回到警卫连,希文说:“东西拿回来了。”陈连长说:“好。希文,去阳江营部至少要两个人。你想跟谁去?”希文说:“跟阿央去。”陈连长说:“你的想法很好。你们两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人又精醒功夫又好,最适合执行特殊任务。”阿央说:“连长放心。”陈连长说:“去阳江大约有五百里路远,今日可能难去到。不要紧,如果天黑了,就在阳春过夜。”希文说:“知道了,连长。”希文跟阿央上了马,带上电报立即出发。两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奔西南方向而去。小雨慢慢停下,日头时隐时现。他们去到阳江营部的时候,天早已黑了。陈营长拿到电报,叫人安排好两人的食宿,便在马灯下看了起来。他逐句品味反复思考,然后得出结论:肇军已到关键时刻。少将派亲信来阳江,就是要加强独立旅内部的联系,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变故做准备。
 
686 希文和阿央是少将的同族老弟,是少将最信得过的人。两人在阳江营部休息两天,吃好睡好。阳江营部的官兵大多认识他们,大家见了面都很高兴。连长陈济棠虽说是钦防人,但拉起关系也算是同宗同族。排长蔡廷锴是少将的亲戚,大家都说客家话,所以就有讲起话来格外亲的感觉。离开阳江营部的前一天晚上,陈营长去跟他们拉家常。陈营长说:“你们村的风水好,清朝民国都出将领。风水先生说,你们村的屋场是木星地,前面沙水包抄,水口固若金汤。”阿央说:“长辈也是这么说的。”陈营长说:“当然了,你们村出的人才也是出自璋嘉的风水。”希文说:“我们知道,有三代将军后来才搬出来。”陈营长说:“我们和你们都是老屋场的,我们搬去企山背,你们搬去新门楼。”阿央说:“后来搬去海边,住好几代人了。”陈营长问:“你们回过璋嘉不?”阿央说:“回过,又不是很远。祖宗住的地方要回去看看,才能对得起祖宗。”陈营长说:“说的不错。一来缅怀前辈纪念祖宗,二来大家兄弟子叔见见面通通气,互相帮助同谋发展。”希文说:“营长文化高见识多,比我们看得远。”陈营长说:“你们回去告诉二叔,就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叫他放心。”阿央说:“我们两人明天要回去了。”陈营长说:“我写有几个字,交给你们,要记得带回去给二叔。”阿央说:“肯定记得。”陈营长说:“明天早上要早些起来早点出发,不要等我。”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摸黑起床,匆匆吃过早饭,然后离开营部回云浮。战马吃好歇好,恢复体力,跑起来轻轻松松。日头出来了,路面看得更清晰,两匹战马越跑越快。天上时阴时晴,凉风迎面而来,两个年轻人觉得骑马真是爽快。阿央说:“快到阳春了,逛一下。”希文说:“好,时间有的是,买点好东西吃。”来到阳春,两人下马慢行,看到街上的小食店有好多好吃的东西。阿央说:“有三黄鸡,有腊鸭,有牛杂。”希文说:“算了,今日要赶路,油腻的东西吃了口渴。要是在平时,肯定和你吃到饱。”阿央说:“那是糯米糍粑,买几个尝尝,路上也可以充饥。”旁边有一摊芋头,希文说:“这么早就煮熟芋头摆卖了,买几个。”阿央说:“这可是有名的春湾香芋,和荔浦芋有得比。”两人看到凉粉,每人吃了一碗,然后上了马,朝云浮方向飞奔而去。
 
687 少将和李秀丽正在办公室做事,收操号响了。李秀丽说:“司令,该下班了。”少将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个问题还没处理完,需要多几分钟时间。”李秀丽问:“要不要我帮忙?”少将说:“不用了,还有几十个字,写完就行了。”李秀丽说:“那我先回去了。”少将和李秀丽两人一起来上班,还同在一个办公室,让大家见了羡慕极了。有人说,你看司令和李秘书,像一对斑鸠,形影不离。也有人说,像一对鸳鸯,相伴相随。还有人说,就像一把秤,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但下班的时候两人不一定一起回去,而且多是李秀丽先回。李秀丽回到家,洗碗洗箸,为吃饭做准备。要是下午下班回来,李秀丽还得烧热水。这天下午,李秀丽刚做好准备,少将回来了。两人坐下来开始吃晚饭,天下大事茶酒饭菜无所不谈。少将说:“今晚的菜色不错吧。”李秀丽说:“还可以。有鱼有肉还有蔬菜,搭配适当营养均衡。”本来少将喜欢喝点酒,但李秀丽跟了他之后,他不饮酒了。在他心目中,李秀丽是个千金小姐,还是个文人。一个男人如果不懂女人的生理特点和生活习惯、不考虑她的个人感受,我行我素饮酒烂醉,两人睡在一起,如何让对方接受得了?少将说:“吃猪肉。”李秀丽说:“味道不错,口感也可以。问题是吃多了容易肥胖。”少将说:“人太肥不是件好事。”李秀丽说:“我们有个女兵最爱吃扣肉,长得太肥。”少将说:“说实在话,我也喜欢吃扣肉,但近来不大敢吃了,吃太油腻的东西对肠胃不好。”李秀丽说:“家母也经常这么说。”少将说:“家母懂得的东西多,对我们的婚事也比较支持。”李秀丽说:“还说呢,得意死你了。你不是看过信了吗?她责怪我先斩后奏,让她不高兴。”少将说:“家母口头上是说不高兴,但看不出有责怪你的意思。她将话讲得滑稽幽默,其实是在向你表明,她理解你支持你。”李秀丽说:“算是吧。她是二妈,上有大妈下有三妈,轮不到她讲话。”少将说:“家父也比较支持你。”李秀丽说:“二哥你不知道,我家兄弟姐妹多,他懒得理我们。再说了,三妈年轻漂亮,又娇又嗲,弄得他神魂颠倒。我那帮大哥老弟他都不顾,还顾得上我们这帮姐妹?”少将说:“你的意思是说,二哥捡了便宜还卖乖?”李秀丽说:“不是么?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你。”
 
688 李秀丽说她有三个妈妈,二妈是她的亲妈。少将听了并不感到奇怪,因为民国年间的社会制度允许一夫多妻。李秀丽的父亲有三个老婆不算多,或许不止三个。少将本人就有五个老婆,当然包括李秀丽在内了。但总司令的老婆更多,不算丫头妹,正统的也有十个八个。少将说:“你的伯母对我们有恩,是她成全了我们的婚事。”李秀丽若有所思地说:“我来独立旅的那天早上,伯母和秀英妹妹亲自到学校门口送我上车。”少将说:“还有几名卫兵骑马送你来。吃菜。”李秀丽说:“我是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马,一直跟在我后面。”少将说:“都是你的伯母精心安排好的。”李秀丽说:“原来你也知道呀。”少将说:“不错。在你决定来云浮之后,你伯母就告诉我说,她会安排熟人陪你一起来。”李秀丽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说:“原来我一直都蒙在鼓里呢,你今日才说。”少将说:“你误会了吧,是你的伯母不让说的。她说,怕你知道了,不好意思。”李秀丽说:“伯母真是用心良苦。又是派车又是派人,又担心我心里过意不去。”少将说:“何止担心你心里过意不去?她担心你会受宠若惊。”李秀丽问:“二哥知道伯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少将看了李秀丽一眼,然后说:“她知道我想你呗。”李秀丽认真的样子说:“不得开玩笑,说老实的。”少将说:“说老实的嘛,你是她的侄女呀。”李秀丽说:“说对一半了,还有一半,再想一想。”少将不紧不慢,扒了一口饭,然后说:“她给我的印象是人很善良。对,就是善良。”李秀丽笑了,她说:“哎哟二哥,你真了不起。你再想一想她为什么善良呢?”少将说:“这还用得着问?她肯定信佛,信佛的人修心养性心地善良。”李秀丽说:“是啊,我服你了。二哥,跟你说个秘密,伯母在家里安有观音菩萨身像,她天天烧香拜菩萨。”少将说:“你伯母对观音菩萨那么诚心,难怪她那么有福气,连你都沾上了。”李秀丽说:“你不也沾上了。吃鸡肉。”少将说:“你伯母的云园别墅环境优雅。”李秀丽说:“我伯父在香港也有别墅。”少将问:“你不是有个姑妈在香港么?”李秀丽说:“是呀,她做生意,很有钱。二哥,你怎么不去香港买房呀?”少将说:“我哪里有钱去香港买房,你向伯母借钱买呗。”其实少将在香港和广州都有楼房,但他得暂时保密。
 
 
689 少将在香港和广州都有楼房,他的几个妻子后来才知道。据说少将在香港买有一条街,后来赌博输掉了,可能是过于夸张。但香港的高楼大厦几乎都是内地官商的,或者与官商有关,这一事实足以说明香港的一切。李秀丽听少将说要她借钱到香港去买房,觉得好笑。她说:“二哥就会讲笑,我脸皮可没那么厚。家里有田有屋,有福不享,跑去香港那个死角做洋奴,受番鬼佬的气?”少将听了,心里感到很高兴。他说:“香港确实是个死角,出入不便,给我住我都不住,除非迫于生计。”两人吃饱饭,正准备出去散步,看到陈连长来了。少将知道去阳江的人回来了,就说:“哟,是陈连长啊,好久没一起散步了,出去走走。”李秀丽说:“你们去吧,我去女兵宿舍看看,跟她们聊聊。”两人来到外面,陈连长拿出一封信交给少将,对他说:“希文和阿央刚刚回到。”少将说:“好,他们辛苦了,给他们做点好吃的东西。”陈连长说:“我估计他们这两天回来,就跟饭堂的人讲好,专门留有饭菜。”少将说:“你做得很好。军人嘛,就得有心计,看到这一步,就要想到下一步,甚至想多几步。好好考虑每一步应该怎么做,问题处理起来就会有直有路合情合理。”陈连长说:“他们刚回到我就叫他们去饭堂吃饭,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少将说:“他们完成任务安全回来,这就是最好的情况。他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恢复体力。”陈连长说:“我要他们吃饱饭睡饱眼。”少将说:“还得让他们出去走一走,松松身骨。还有,记得去卫生处拿点药酒帮他们擦擦,对消除疲劳有好处。”少将跟陈连长在一起的时候,谈论的多是乡土人情,再就是军情军务及有关问题处理的方式方法。至于酒色二字,那是乡佬村姑爱聊的话题,他们从不谈论。不过呢,成家立业的事情两人偶然也讲讲。陈连长说:“刚才我见到张玉凤,她说我眼角高,不跟她讲话。”少将说:“她想你。”陈连长说:“好像是。”少将说:“你听说过她的事吧。”陈连长说:“听说过,是在罗定的时候。”少将说:“那时她才十五六岁,人生的经历还少,容易上当受骗。”陈连长说:“大家都有点看不起她。”少将说:“那是一种偏见,缺乏爱心。正确的做法是同情她安慰她,让她重新振作起来。”陈连长说:“我知道,但面子一直放不下来。”
 
690 在罗定的时候,张玉凤跟陈连长两人有点意思。但林副官看上了张玉凤,甜言蜜语把她骗到手,然后抛弃了她。张玉凤身体和名声都受到极大的伤害,内心痛苦万分。女兵们同情她,主动接近她帮助她,让她得到安慰。少将说:“张玉凤曾经打了申请退伍报告,我没有批准。女兵们知道后,都苦口婆心劝说她留下来,鼓励她鼓起勇气重新开始。”陈连长说:“我们警卫连要负责整个司令部的安全保卫工作,时间安排很紧,所以我很少看见她。”卫兵的工作也很辛苦,整日要站岗放哨。最辛苦还是夜间,要派出流动岗哨,还要巡逻守望。不刮风不下雨是老天相助,要是天气有变,风里来雨里去才让人感受到什么是磨炼。少将说:“你们不辞劳苦,将安全保卫工作做得相当好。”陈连长说:“担负司令部的安全保卫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刻也不敢放松。”少将说:“你跟张玉凤两人的关系也不能放松,人家对你那么信任,你不接受人家的一片苦心就是对不住人家。”陈连长说:“我是真的想她,就是名声,哎。”少将说:“名声体现出人的价值。但人家一个妹子愿意跟你,难道就没有价值?”陈连长说:“她刚才主动跟我打招呼,态度诚恳。”陈连长说的是真话。就在刚刚,张玉凤在女兵宿舍后面的路上跟陈连长相遇。她看看左右无人,就鼓起勇气打招呼说:“是陈连长哪,好久没见了。”陈连长说:“是啊,阿张妹。”张玉凤说:“陈连长,人家想跟你讲句话你都不理人家,你眼角怎么那么高。”陈连长说:“阿张妹你错怪我了,我眼角不高啊。”张玉凤说:“你说你眼角不高?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跟人家讲过啊?”陈连长说:“不是没时间么。好了,我有点事要去找司令了。”少将看到陈连长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想起了张玉凤。少将说:“人性研究表明,女子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会倾心于你,如今张玉凤就是。”陈连长说:“张玉凤的名声不好。”少将说:“她的名声不好,不全是她的错,何况已经过去几年了。”陈连长说:“那我考虑考虑。”少将说:“没时间给你考虑了。”陈连长说:“好吧,我决定跟她好。”少将悄声说:“桂系早就盯上独立旅,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已经做好解甲归田的准备,和李秘书一起回去。你家里有田有地,不愁吃不愁穿。到时带张玉凤一起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691 李秀丽去到女兵宿舍前面,看到张玉凤正和钟秀云她们坐在那里闲聊。张玉凤一眼看见李秀丽就马上打招呼说:“哎呀,是李秘书来了,快坐。”李秀丽在张玉凤旁边坐下,对她说:“玉凤姐,你们不去散步啊。”张玉凤说:“去呀。刘艳丽她们刚刚出去,我们在等陈医生。”周红梅说:“陈医生做事慢吞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周红梅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陈医生说:“谁说我做事慢吞吞呀?我不是出来了么。”钟秀云说:“是呀,周红梅就喜欢乱讲。”陈医生问:“李秘书,今晚不跟司令去散步?”李秀丽说:“他呀,刚出门就被陈连长拉去了。人家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侃大山,我一个女人不就成了多余的啦?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们呗。”张玉凤听了心想:我的心思真灵,呵呵,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陈医生说:“这么说也是碰得太合适了。走,我们一起出去逛逛。”钟秀云说:“李秘书很少和我们在一起玩了。我们去跟黄福英她们会师,一起跳舞。”五个女兵来到十字路口,仔细辨认路上的足迹。周红梅说:“这些鞋印这么小,肯定是她们的。”钟秀云说:“她们又去下面的小山坡了,我们照直往前面去一定会见到她们。”五个人不声不响往小山坡走去,还没到就听到那几个人的说话声。周红梅说:“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吓一下她们。”说完就轻手轻脚溜到下面靠近小山坡的一棵小树下,然后“唔”、“唔”地叫了起来。黄福英她们正在聊天,突然听到一声声的怪叫,着实吓了一跳,都不敢出声。刘艳丽胆子大些,她大声说:“装什么鬼叫!我们是国军战士,巾帼英雄,我们不怕你!”又是一阵“唔”、“唔”的叫声。正当大家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刘艳丽大声骂了起来:“周红梅!你这个死丫头,吓唬谁呢。我认出你的声音了,还不快出来!”周红梅忍不住哈哈大笑,她钻出来说:“都吓得不敢出声了,还好意思说不怕呢,真是车大炮。”大家被周红梅的恶作剧搞得又气又恼还哭笑不得,都责怪她。黄福英说:“周红梅你吓得我不见好多细胞,要你赔。”大家乐了。邓传英说:“黄福英这么肥都被你吓瘦了,你好意思么。”大家哈哈大笑。程秀珍说:“周红梅,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呀?”又是一阵笑声。正当周红梅感到无助的时候,陈医生她们来了。大家都说别闹了,准备跳舞了吧。
 
692 虽然日头快下山了,天气还是有点热。山路上面是小山顶,地势不是很高,但比较开阔。少将和陈连长两人来到上面,继续畅谈。虽然说两人都在司令部,但在一起说说心里话也不是十分方便的事。陈连长对肇军遇到的麻烦也比较了解,但心里还是感到没数。他找少将是为了汇报情况,也是为了弄清楚独立旅的实情,以便做好相应的准备。陈连长听了少将的建议,更加明确事态的严重性,他说:“知道了,二哥。”少将悄声说:“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肇军总司令都被人家撤换了,肇军还能有好日子过?我们独立旅是肇军的一支劲旅,肯定挨桂系兼并。事实上,人家已经拿到肇军的主宰权,并开始封官许愿了。那可是一举两得,既可升官发财又可扩大势力。”陈连长说:“没想到肇军的结局会是这样。”少将说:“你我尽管是兄弟,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对你说的。”少将就是这样的人,不该说的东西他绝对不说。肇军决策层犯了误判形势低估敌情的错误,少将没有说;桂系图谋一统天下的宏图大略,少将也没有说。陈连长说:“我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对于桂系收编肇军的计划,少将是看得很清楚的。选拔桂军的军官任命,改编肇军。如果肇军不服从改编,就采取军事行动,分解肇军编入桂军。各旅团长官或是调往他处,或是撤销职务。少将说:“人家有人家的想法,我们也只能做到悉听尊便顺其自然。”陈连长说:“我知道了,二哥。形势变了,感情比面子更重要。”少将问:“当初张玉凤对你不是有好感么?”陈连长说:“好像是有点感情。”少将问:“那你为什么不理她了呢?”陈连长说:“她跟林副官有来往了喂。”少将说:“人跟人有来往很正常,你不该疏远人家。结果怎么样你都知道了,她被害惨。那是林副官的错,但你也有责任。”陈连长说:“我不再跟她好,是怕人家说我仗着司令的官威欺男霸女。”少将说:“有道理,欺男霸女与土匪何异。”陈连长说:“一开始我是有点舍不得她,但慢慢我就想通了,她有她的权利。”少将说:“你是对的。但后来呢?”陈连长说:“她很羞愧,眼汁出出,见到我就侧过脸。”少将说:“那时你就应该主动接近她,跟她好。”陈连长说:“是不会有人说我闲话了,但我心里有点怪怪的。”少将说:“还有什么好怪的,明天晚上找她,老地方见。”
 
 
693 周红梅躲在一棵小树下发出怪声,吓得刘艳丽她们胆战心惊。正当她自鸣得意的时候,刘艳丽认出她的声音。周红梅弄巧成拙,反被大家嘲弄一番。陈医生来了,她说:“这么热闹啊,准备学跳舞了吧。”严芝萍说:“是呀,就等你们来,大家一起学。”黄福英说:“时间还早,大家先玩一会儿吧。”程秀珍说:“罗兰珍,和你走田头田角。”罗兰珍说:“切,田头田角有什么好玩的。”程秀珍说:“那就走锅耳棋。”罗兰珍说:“好。”程秀珍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竹盖大的圆圈,圆圈内画个十字,十字尽头与圆圈相接。十字中间画个碗口大的圆圈,十字尽头各画一个弧形,也是与圆圈相接。两个人对弈,每人四个棋子,围住对方棋子就拿出来。两人摆好棋子,兴致勃勃走了起来。其他人玩丢圈,就是在地上画个圆圈,离圆圈五六步远朝圆圈抛石子,比赛谁进得多。张玉凤近来常常想起陈连长,刚才还在宿舍后面的路上与他相遇。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低调幽默的口吻跟他打招呼。经过简短的交谈,她仿佛感到他心里还有她。她知道陈连长去找少将之后,估计李秀丽有可能来找陈医生她们,所以就在女兵宿舍前面守株待兔,结果让她给等着了。张玉凤越想越开窍,决定想办法跟陈连长重修旧好。张玉凤说:“李秘书,那边有稔子树,和你去看看稔子熟没熟。”李秀丽说:“好,过去看看。”两人来到桃金娘树丛旁,张玉凤说:“稔子还没熟。”李秀丽说:“是呀,还差点时间。”张玉凤说:“李秘书,刚才我看见陈连长,想跟他说句话。”李秀丽问:“那你又不跟他说?”张玉凤说:“他说要去找司令。”李秀丽说:“他确实是去找司令。”张玉凤说:“李秘书,我想请你帮帮我。”李秀丽问:“怎样帮?”张玉凤说:“你见了陈连长就对他说,张玉凤想跟你讲句话。”李秀丽想了想,然后说:“好,我帮你讲。”张玉凤说:“多谢。”李秀丽说:“多谢什么呀,都是兄弟姐妹了。”两人笑了,笑得好开心。张玉凤说:“走,看看她们玩丢圈。”黄福英正准备扔石子,一眼看见她们来了,就赶紧说:“哦,快天黑了,大家抓紧时间学一学。”女兵们立即集中起来,拉开距离开始学跳舞。黄福英和李秀丽帮她们纠正,做到尽善尽美。她们动作轻松,心情愉快,以朝气蓬勃的青春展现平淡无奇的人生。
 
694 少将和陈连长两人就当下形势和家庭问题侃侃而谈,直到日头落山好一阵子才回去。少将回到家里,点亮马灯,拿出陈铭枢写给他的信细看。陈铭枢在信上说,近来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日常事项按部就班恪尽职责,一切按规章制度有序进行,尽管放心。陈铭枢习惯说话从简,看起来寥寥数语平平淡淡,却寓意深刻耐人寻味。陈铭枢的意思是说,已经按照少将事先的安排布置妥当,以后如何行动,得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对。少将刚看完信,李秀丽回来了。少将和李秀丽无师自通,平时以司令、秘书相称,吃饭睡觉多是叫二哥、秀丽。少将开玩笑说:“李秘书,这次轮到你落后了。”李秀丽说:“是呀,大家聚在一起,闹个够。司令回来好久了吧。”少将说:“刚刚坐一会儿。喝茶。”李秀丽说:“是有点渴了。”两人慢慢喝茶。少将说:“天热喝杯凉茶,够舒服。”李秀丽说:“喝凉茶是舒服,但喝多了睡不着觉。”少将说:“所以晚上泡茶要淡一些。”李秀丽说:“司令,陈连长跟你是同乡吧。”少将说:“是呀,你怎么知道?”李秀丽说:“你和他很亲热。”少将小声说:“我跟你更亲热。”李秀丽认真地说:“不得讲笑,讲正经的。”少将知道李秀丽有话要讲,就说:“好,讲吧。”李秀丽说:“是这样。刚才张玉凤跟我说,她想跟你那位兄弟讲句话。”少将说:“那你叫张玉凤亲自去找他说呗。”李秀丽说:“哎呀司令,人家一个妹子,好意思去找你的兄弟讲话?”少将说:“确实也是。那你说该怎么办?”李秀丽说:“我也不知道哇。要不这样好不好,叫他来找你,你告诉他不就可以啰?”还没等李秀丽把话讲完,少将就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李秀丽一听,心里马上明白了。她说:“司令,我知道了,你和你那位兄弟早就商量好了,对吧。”少将没有回答,只说:“天黑好久了,冲凉吧。”两人冲凉之后,坐一会儿然后睡觉。李秀丽说:“张玉凤想你那位兄弟,叫我帮她。”少将说:“那你就帮呗。”李秀丽说:“我不知道怎么帮。”少将说:“那就算了。”李秀丽说:“哎呀二哥,帮帮她不好么?”少将说:“好啊,但现在谁来帮我呀?”李秀丽捉住少将的手说:“我帮你。”过了一会儿,少将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李秀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695 张玉凤近来想起她曾经对陈连长有好感,心里有点旧情难忘的感觉。她担心陈连长嫌弃她失过身,但这次短暂的见面让她消除了顾虑。她的心情好多了,脸上慢慢有了笑容。她和陈医生她们送李秀丽回去之后,回到宿舍,一起打水冲凉、洗衣服。然后大家聊天讲笑,就寝号吹响才休息。张玉凤躺在床上,想起傍晚跟陈连长相遇的经过,以及两人说过的话。本来陈连长给她的印象相当不错:老实巴交不苟言笑,相貌和身材都比林副官略胜一筹。但林副官也有优势,他潇洒飘逸机灵活泼。林副官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会哄女人。每一次跟张玉凤在一起,他都专捡女人喜欢听的话来讲,哄得张玉凤如痴如醉神魂颠倒。一天晚上,张玉凤和林副官一起来到昔日相会的大树下,手牵手翩翩起舞,歌声和笑声接连不断。正当张玉凤浪漫洒脱得意洋洋之际,丛林里突然窜出一只大野牛。野牛朝张玉凤猛冲过来,一角把她顶翻在地。张玉凤吓坏了,连滚带爬跌到草丛里。她爬起来睁眼一看,看到一只母鸡正在孵小鸡。正当张玉凤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起床号吹响了。原来,她在思念陈连长的时候见到他,让她的内心激起朵朵涟漪。一个晚上她都心事重重,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听到起床号才醒。“兄弟姐妹们,起床了。”是刘艳丽在叫喊。在机要处,刘艳丽年纪最小,也长得最漂亮。也许是她身体素质较好的原因,性格特别活泼。刘艳丽刚来的时候是有点想少将,但金小妹近水楼台先得月,简直要把她气疯。金小妹回海边,眼看机会来了,又来了个谢凤娣。这次金小妹和谢凤娣回海边,刘艳丽觉得机会还是来了,谁能想得到又来了个更年轻更漂亮的李秘书!这下子刘艳丽彻底断了念头,算了不想了,没缘分。张玉凤听到起床号,又听到刘艳丽的叫喊声,慢慢爬了起来,揉了揉两眼说:“知道了,起来了。”程秀珍和罗兰珍也起来了,都说快点做准备,去迟了就得吃箩底饭了。与往常一样,张玉凤和大家一起打饭回到树下吃,然后上班。由于睡眠不足,张玉凤工作起来无精打采。她只好不时站起来走走,以免睡着了。好不容易听到收操号,她才松了口气。吃午饭的时候,李秀丽来跟大家聊天,然后跟张玉凤聊了几句。吃过晚饭,张玉凤走到宿舍后面逛逛,刚好看到陈连长远远走了过来。
 
696 刘艳丽看到张玉凤不声不响往宿舍后面走,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张玉凤给她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当然了,张玉凤的前车之鉴帮刘艳丽幸免落入陷阱,让她对张玉凤感激涕零。她很同情张玉凤,主动接近她,说话向着她,两人成了知己。她看到张玉凤走出宿舍,就跟在后面。刘艳丽说:“吃完晚饭感到有点热。”张玉凤说:“是有点热。”刘艳丽看到陈连长,就说:“你看,那个是陈连长。”张玉凤一把拉过刘艳丽,把她推到前面,对她说:“我们走,别理他。”刘艳丽说:“好。”两人走在前面,陈连长很快跟了上来,他说:“哟,是阿张妹和阿刘妹。”刘艳丽不冷不热地说:“是呀,陈连长。”陈连长说:“你们两人吃晚饭啦?”刘艳丽说:“吃了。”张玉凤说:“陈连长还没吃晚饭吧。”陈连长说:“刚刚吃过。”张玉凤说:“是喔,说话怎么这么小声呀,怕人家听到吧。”刘艳丽说:“怕什么,又不做贼。”陈连长说:“你们两人讲得对。”他看看四周没人,便从张玉凤的身边走过,将一封信塞在她的手里,然后说:“你们两个慢慢走,我先走一步。”张玉凤赶紧将信塞进裤兜,然后说:“陈连长真是够格,话都不跟我们说多两句就走了。”刘艳丽说:“惊惊怵怵,好像做贼一样。”张玉凤说:“走得真块,狗都追不上。”刘艳丽说:“好像跟我们讲两句话就被我们吃了他那么惨。”两人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回到宿舍前面树下,两人坐下来谈心。其他女兵刚离开,显得有点清静。张玉凤说:“李秘书人长得好看,心也好,我挺喜欢她。”刘艳丽说:“要不司令怎么看中她。”张玉凤说:“她性情特别好,没有脾气。她没有看衰谁,对谁都一样。”刘艳丽说:“她有福气。”张玉凤说:“要不怎么嫁到司令。”刘艳丽说:“司令也有福气。”张玉凤问:“你对陈连长的看法怎么样?”刘艳丽说:“接触少,没多大印象。”张玉凤说:“那就说说他的外表。”刘艳丽说:“外表嘛,两只圆眼,不像是凶狠奸诈之类。”张玉凤说:“难说,男人心比海深。”刘艳丽说:“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没有花言巧语,也不说挑逗的话。语气嘛,平平淡淡。”张玉凤说:“我觉得他不矫揉做作,很自然。”刘艳丽说:“玉凤姐,我感觉你近来怪怪的,是不是想陈连长啦?”张玉凤说:“莫乱讲,我想他干什么。”
 
 
697 张玉凤和刘艳丽没有去散步,两人坐在一起促膝谈心。张玉凤不时提到陈连长,还流露出比较明显的关切之意。刘艳丽感到有点好奇,就问张玉凤是不是想陈连长。但张玉凤表示早已看破红尘,谁都不想。刘艳丽说:“女人都需要有个男人,这是人生中的大事。但好多男人心术不正,提防着点儿是应该的。”张彩凤说:“有道理。”刘艳丽说:“也不是个个男人都那样,负责任的男人遍天下,看我们女人的运气了。”张彩凤说:“说句老实话,我们女人多是相夫教子本本分分,做个好女人。”刘艳丽说:“反正我觉得,男女之间的事女人要特别谨慎。男人得意了爬起来楸裤就走,吃亏的是我们女人。”对于楸裤就走的男人,张玉凤曾深受其害,简直是深恶痛绝不堪回首。如今她将要面对的男人会不会也是楸裤就走的男人呢?正当两人情投意合侃侃而谈的时候,女兵们回来了,自然是冲凉洗衣服然后睡觉。第二天,张玉凤找个不被人看到的地方,将陈连长的信拿出来看。信上说:阿张妹,我为我认识你而感到高兴。你长得好看,我好喜欢,很想和你好。但我心里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不好意思跟你来往。你知道,我很少和你讲话。我不是怕人家讲三讲四,更加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怕你看不起我。我真的是不敢对你讲我想跟你好,但我心里一直想你。我曾经想过,如果你跟我好的话,我一定对你好,照顾好你。无论什么工我都愿意做,无论什么苦我都愿意吃,无论什么难我都去担当。昨日下午我无意中碰到你,我不敢跟你打招呼,是怕你骂我。当我看到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很高兴,也很惭愧,是我错怪你了,对不住你。我将情况告诉我的好朋友,他说要我当面向你认错,争取得到你的谅解。张玉凤看完信,感动得两行热泪直往下掉。一封平信寥寥数语,言辞朴素情感真挚,让张玉凤感受到陈连长的无奈与诚意。她知道,陈连长说的好朋友其实就是司令。司令要他那样做,是希望他要胸怀宽广,要做事合情合理。张玉凤又将信看了一遍,细心体会每一句话。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世上的人鱼龙混杂忠奸难辨,多好心的人都有,多奸诈的人也有。把忠诚的人当做敌人是要吃亏的,把奸妄的人当做朋友是要受害的。经过细心思量,张玉凤感到心里亮堂堂的。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有人来了,是刘艳丽。
 
698 刘艳丽一眼看到张玉凤,连忙说:“哎呀玉凤姐,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呀。”张玉凤听了,开起玩笑来,她问:“你真的是到处找我?请问有什么照顾呀?”刘艳丽笑着说:“其实不是有什么照顾,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玉凤说:“有什么好消息,快点讲。”刘艳丽说:“今天司令部不是按计划放假一天么,大家都说要出去玩玩。”张玉凤问:“准备去哪里玩?”刘艳丽说:“准备去水口庵。”张玉凤说:“切,庵堂有什么好玩的,净是尼姑婆。”刘艳丽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水口庵离这里只有几里路,风景好。还有啊,李秘书也去。”张玉凤说:“好,我也去。”宿舍前面,其他人正在等候。周红梅一眼看到她俩,就说:“好了好了,全部到齐了,大家马上出发。”十几个女兵离开军营,高高兴兴向水口庵走去。出了山路是水田,她们看到农村人辛苦劳动的景象。走了不久,一条小溪流横在她们面前,水口庵到了。庵堂依山傍水绿树成荫,佛门净地冷冷清清。大门上方书有“观音庵”三个大字,更让庵堂显得庄严肃穆。女兵们刚走进里面,一老一少两个尼姑合掌相迎。女兵们接过尼姑点燃的香,朝观音身像膜拜,将香插好,再次膜拜,然后给了点香火钱。看到十几个靓妹子,又看到有钱,尼姑们心里乐开了花。她们摆好糕饼、泡好茶,款待女兵。小尼姑净莲两眼笑眯眯说:“施主请用茶。”大家点头说好,慢慢饮茶。老尼姑清慧说:“昨晚我梦见天上红云片片,知道今日必有仙女下凡,光顾本庵。今日有幸与仙女相聚,真是缘分。阿弥陀佛。”女兵们听了,心里乐得难以形容。大家向清慧师太请教如何面对人生,师太句句不离本行。她说,为人处世要修心养性与人为善,事事看淡无须计较,胸怀坦荡自然顺达。过了一会儿,陈医生说:“老师太,这帮妹子说想走走看看。”清慧说:“善哉善哉。净如,陪仙女们去看看。”大家出到外面,开始游山玩水。李秀丽和张玉凤走在一起,她问张玉凤对陈连长有什么看法。张玉凤说:“我觉得他对人不错,不知道他以后怎么样。”李秀丽说:“我不敢保证以后的事,但是我想,他和司令是兄弟,不敢对你不好。”张玉凤想了想说:“我愿意跟他好,但不要心急。”时间已到中午,女兵们要回去了。尼姑们虔诚送别,口口声声菩萨保佑今后常来。
 
699 女兵们离开观音庵不远,看到前面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头上戴着一顶竹笠,正在小溪旁放牛。小姑娘看见一群大姐姐从观音庵那边走了过来,感到很新奇。过去不少女人看到人家比自己好,就用怪话或山歌挑逗人家甚至嘲讽人家。小姑娘看到女兵们穿着新衣服,就想逗逗她们。她鼓起勇气唱起了山歌:“想要天光天没光,打开大门看月光。你郎在家嫌夜短,郎不在家嫌夜长。”女兵们一听,大声笑了起来。陈医生说:“小妹妹,你唱歌真是好听。”小姑娘说:“你笑我。”钟秀云说:“不是笑你,是真的好听。”黄福英说:“你还这么小,怎么敢唱大人的歌啊,不怕人家笑你?”小姑娘说:“你们也是妹子,还不认识我,我不怕你们笑。”张玉凤说:“你唱得好听,我们不笑你。”小姑娘嘻嘻嘻地笑了,她说:“我就知道你们不笑我,我才敢大胆唱。”女兵们回到营房,盛起饭就吃。她们吃早饭的时候就对伙房的人说过,她们有事出去,要他们留饭给她们。当他们没看到女兵去打饭,就将饭菜送到女兵宿舍。刘艳丽说:“这帮饭堂大佬真好心,送饭到家。”周红梅说:“我们这里有个靓妹,他们哪里舍得不好心。”刘艳丽知道周红梅又拿她开玩笑了,就来了劲。她说:“这个靓妹就是周红梅。”大家看着她们互相嘲弄,边吃边笑。大家吃饱饭喝足水,都说战斗结束了,要休生养息了。李秀丽回到家里的时候,少将还没有休息。少将说:“秀丽回来了,吃午饭吧。”李秀丽说:“好,确实是饿了,还有点口渴。二哥,你还没吃吧。”少将说:“吃了。”李秀丽说起张玉凤,说她答应和陈连长好。少将听了心想:在将要离开独立旅的时候,促成他们两人的好事,不失兄弟一场。他说:“张玉凤也是够爽快的。”李秀丽说:“不错,但她说不能心急。”少将说:“说得好,我的想法也一样。”李秀丽说:“这么说,她跟二哥不谋而合。”少将说:“对。你想啊,陈连长是我的兄弟。如果他们两人随心所欲太过张扬,对你和我的影响会怎么样?”李秀丽说:“和尚佬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少将说:“我有个想法,就是建议他们暂时用信交往,不知好不好。”李秀丽说:“当然好,两全其美。”张玉凤和陈连长接受少将的建议,两人很少见面。当肇军散伙之后,张玉凤跟随陈连长回到海边生活,此是后话。
 
700 少将和李秀丽下班回来,开始吃晚饭。李秀丽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说:“今晚的菜又有新东西。”少将假装看不出,他说:“好像没有啊。”李秀丽说:“这一碟,是鹅肉,你吃一块看看。”少将夹起一块鹅肉慢慢品尝,然后点点头说:“嗯,好吃,是鹅肉。”李秀丽说:“我上次好像跟你说过了,这是阳江鹅。”少将说:“不错。肉厚味甜,口感也好。”李秀丽说:“这种暑热天气吃白斩鹅比较好。”少将说:“不容易腻人。”李秀丽说:“还有鹅汤吃,这盆就是鹅汤。”少将说:“秀丽对鹅肉这么了解,我长见识了。”李秀丽也喜欢车大炮,她说:“我从小几乎天天吃鹅肉,能不了解?”少将说:“言过其实了吧。天天吃鹅肉,不腻?”李秀丽笑了,她说:“是有点言过其实。不过呢,我家里人看到我喜欢吃鹅肉,就经常煮鹅肉给我吃。”少将说:“那你就多吃点。”李秀丽说:“其实呢,我们新兴除了鹅肉好吃,荔枝也好吃。”少将说:“合适的话,和你一起去你们老家新兴看看,尝尝你们新兴的鹅肉和荔枝。”李秀丽说:“好呀。”少将说:“新兴是六祖慧能的出生地,历史上很有名气。”在新兴,六祖慧能的故事无人不晓,“仁者心动”的禅语老少皆知。风动吹幡动,幡动知风动,心动知幡动。三者关系密不可分,佛学哲理千古流传。李秀丽说:“是应该去看看。”少将说:“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新兴因有个佛教禅宗六祖而闻名天下。”李秀丽说:“慧能有宗师教导苦心修行,才得以修成正果。”少将说:“你们老家的风水好。”李秀丽说:“那还用说,要不怎么会人才辈出。”中国盛行风水学说,可见这种文化有其合理性。少将说:“风水跟民族有关。我们都说中华民族,你说中华民族从哪里来?”李秀丽说:“肯定是从各地的宗族来的。”少将说:“不错。百家姓的宗族组成中华民族。但你想,宗族的根在哪里呢?”李秀丽说:“当然在农村。”少将说:“在农村,大家同宗同族厉害相同,就会同心同德。”李秀丽说:“我想到了。将来大家都有钱了,离开农村,宗族就没了。”少将说:“没错。”两人还没吃饱饭,听到屋瓦顶噼噼啪啪响了起来。少将说:“下雨了,今晚无法出去散步了。”李秀丽说:“那就早点洗了睡呗,天大地大。”两人吃饱饭,洗了澡,聊了几句然后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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