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26)(2)
2026-03-23 12:30
505 三姐和四妹回到老家,第二天早上上祠堂拜谢祖公和观音老母。四姐妹离开祠堂的时候,听到城外有读书声。大姐张彩凤告诉三姐和四妹说,那是大书房,司令小时候也在大书房读过书。三姐说,先生最喜欢司令了,常常夸奖他聪明好学必成大器。张彩凤说司令就是喜欢车大炮,他把我们丢在家里当乞食佬,自己在外面享福。三姐和四妹说,大姐话不能那么说,日子好过难过都是天天过。不打仗吧,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要是打仗的话,蚁洞都嫌窄,想尽办法钻进去躲。这不,司令不是叫我们回来了么。张彩凤问你们还去跟司令过吗?三姐说还没想过,在哪里都是日求三餐夜求一宿,你和二姐不是一直在家吗。二姐蔡天娇说我和大姐在家过得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司令和你们在外面,家里的人常常牵挂你们,多少有点担心。张彩凤说,司令也真是的,我们家有田地山林,在外面还有生意。他不在家同享天伦之乐,而是要天马行空笑傲江湖。他不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能不让人担心么。蔡天娇识字多些,讲话比较实在。她说:“如果司令和我们一起在家里,确是不愁吃不愁穿。但有句话叫做好男儿志在四方。他选择从军,自然有他的道理。”四妹说:“大姐二姐讲的都很在理。我是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司令现在是独立旅旅长。他正是年轻力壮之时,要他放弃他为之奋斗多年的事业,恐怕很难做到。”四姐妹边说边出了北门,向门口垌走去。三姐说:“司令说,这条田垌叫做门口垌,是两甲水最好的田垌了。”张彩凤说:“是啊。田地较肥沃,也有水。”蔡天娇想起了难忘的娘家,觉得什么东西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可爱。她说:“我外家的门口垌也是最好的田垌,种稻谷最好了。”她们走过田垌,走上高架田的田塍。张彩凤说:“这块坡田是我们家的。”四妹说:“哎哟,禾苗长得真好,青黑色了。快插秧了吧。”蔡天娇说:“快了,已经有人开始插秧了。”张彩凤说:“我们这一带地方的人不说插秧,说扽田。谷种发芽长高了叫做秧苗,秧苗移种到水田里长起来了就叫做禾苗。”三姐问:“大姐二姐,你们参加扽田吗?”蔡天娇说:“参加啊。田地多,工人佬忙不过来。如果秧苗不及时移种到田里,秧苗就过春了。”她们正聊得开心,婆婆抱着小孩子来了,她是来叫大家回去吃午饭的。
506 婆婆抱着小孩子来了,她叫大家回去吃午饭。小孩子是个妹子,样子长得像三姐。原来,她正是三姐的女儿阿媛、少将的四女儿。昨天三姐和四妹回到家的时候,就进房间看阿媛。阿媛正在熟睡,丫头妹轻轻给她扇风。丫头妹看见是刚回来的两位太太,就打手势示意她们坐下。两人坐在床沿上,深情地看着阿媛。三姐吃过晚饭、洗了澡,看见丫头妹抱着阿媛出来了。三姐心里非常欢喜,不断地叫“阿媛”,同时伸出两手,从丫头妹手里接过阿媛。阿媛看到抱住她的是一个陌生人,吓得“哇”的一声哭开了。三姐一手抱着阿媛,一手不停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哄她:“哎哟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女儿不哭了。阿媛,我是你的阿妈呀。”谁知道阿媛越哭越大声,两只小脚乱蹬。三姐只好说:“哎哟怎么这么烂哭,不抱了不抱了,阿妈不抱你了。”然后让丫头妹把阿媛抱走了。今天早上,三姐和四妹吃过早饭去看阿媛,她还没醒过来。两人又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出去逛了。四个人合在一块,拜过祖先,来到门口垌。四妹第一次脚踏少将家乡的黑土地,心情相当复杂。她脚下这块地方,换了多少姓人家、多少代人。这里发生过多少传闻与故事、经过多少欢乐与苦难、有过多少酸甜与苦辣,如今轮到她们这一代人亲身体验了。三姐满脸笑容看着女儿,叫了两三声“阿媛”。婆婆说:“阿媛,她是你阿妈,快叫阿妈。”阿媛看着三姐,小眼睛一眨一眨。三姐伸出两手要抱阿媛,阿媛一看,马上转过身去,让大家笑得够呛。三姐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阿媛怎么这么怕羞啊。我是你亲妈,你是我生的呀。阿妈千远路头回来看你,你叫一声阿妈都不舍得?”我们不知道阿媛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们能猜得到,在小孩子的眼里,不熟悉的人都是陌生人。就是亲爸亲妈,久没见了就成了过路人,过路人是小孩子无法接受的。彩凤说:“这么久不见阿妈,阿媛早忘记了。阿媛,给大妈抱抱。”阿媛又是蹬了蹬小脚,同时发出“唔”的一声表示不愿意,让大家忍不住笑。天娇笑着说:“你们看看,阿媛看到我们跟你们在一起,把我们也看作是陌生人了。”这时有几个蜻蜓在秧地上空飞来飞去,阿媛用手指着蜻蜓说:“囔呢,囔呢,我要捉囔呢玩。”婆婆说:“囔呢飞来飞去是捉不到的,要停在秧苗上才捉得到。好了,回去吃午饭。”
507 婆婆抱着阿媛,和四个儿媳一起往新城走去。在新城门口,有三个女孩子正在玩耍。她们看到几个人回来了,就赶紧招呼她们吃午饭。这三个女孩子是少将家里的丫头妹,都是张彩凤的外家帮请来的。岁数比较大的两个分别叫做阿云、阿华,小些的叫做阿燕。阿云、阿华两人多是砍柴、担水、做饭、洗衣服,阿燕当然是照看阿媛了。在过去,丫头妹被看作是给人做奴、人格低贱,被人看不起,还要受到欺负。所以,如果妹子不听话,就会被家人吓唬说:“你要是敢不听话,就卖你给人家做丫头妹。”但是,丫头妹并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妹子首先得跟主人家沾亲带故。丫头妹勾结土匪打劫主人家,造成主人家人财两空。这样的事情在当地不止发生过一次,涉事的丫头妹都与主人家非亲非故。所以不沾亲带故的女孩子受人嫌弃,没有几家人敢要。有些丫头妹聪明伶俐性格开朗,言行温柔礼貌,做工自动自觉,深得一家人喜爱。主人疼爱丫头妹,就认她们做女儿养。当然也有丫头妹跟主人家的男人结婚的,成了一家人。婆婆和四个儿媳一起坐,阿媛和三个丫头妹一起坐。阿媛要阿燕喂她,她吃了一口又要走来走去。阿燕只好跟在阿媛后面喂她,等她吃饱了自己才吃。阿媛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但没有爷爷了。阿媛的两个大姐已经嫁人,一个大哥在广州读书。还有两个小哥哥和一个小姐姐在家,他们吃了午饭就去大书房了。少将的高祖平南君向马屋的亲戚买下方圆几里的山林土地,家业不算小。到了少将这一代,村里的人是多了,但田地太多,往往忙不过来。少将家里请了几个工人,他们吃住都在城外的工人屋。平时就由工头带领工人做工,家里的人也要听从工头的安排去参加。农忙时节好比说种地收获,家里的人更加是要去做工。不论是谁,也不管多有钱,都要做工。谁要是不做工,就会被家人骂得很惨,诸如死食懒惰、四手不通、天跌落来给你吃、坐吃山空等等相当难听的话,同时受到众人的鄙视。所以,聪明的孩子看到做农业辛苦,还受到家人的痛骂,就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努力读书积累知识,然后凭文化知识求得好差事。少将属于努力奋斗改变命运的人,他离乡背井闯荡江湖,当上肇军的独立旅旅长。四个妹子跟少将有缘相遇相爱,千远路头回到他的故乡,让少将的故乡增添几分神奇的色彩。
508 午饭的菜色比较简单,有猪肉、咸鱼,还有豆角、薯苗叶。张彩凤说:“阿金妹、阿谢妹,没有什么菜,要慢慢吃饱。”三姐说:“这样算有菜了。”蔡天娇说:“要是在司令部,菜多好多,也好吃好多。但家里不同,家里离圩市远,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四妹说:“是真的,不说我们也知道。到白沙圩有二十多里路,来去就要大半天。”蔡天娇说:“有时候也有人担猪肉来村上卖,天热的时候还有人担鱼虾来卖。”四妹问:“鱼虾贵吗?”张彩凤说:“一点也不贵,家里人喜欢买鱼虾吃。”蔡天娇说:“这里离海不是很远,就七八里路,我们有时候也去海。”四妹问;“去海有鱼虾捉啊?”蔡天娇说:“有啊,但捉鱼虾要有船啊网啊。”张彩凤说:“也有撑竹排的,半夜三更那些人就撑到海里去。那些工是海边上男人做的,我们女人难做到。”蔡天娇说:“我们跟村里的人一起去,挖螺挖泥虫。听说过两天早上退潮了,合水去海。”四妹问;“去挖螺?”婆婆说:“是啊,有螺挖,也有泥虫挖,还有榄钱摘呢。”四妹一听,欢喜得像个小孩子。她说:“好啊,过两天我们大家一起去海。”三姐不喜欢跟人家说自己的事,也不喜欢讲到涉及家乡的事。但当她听到四妹说出那么天真而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就好心给她提个醒。她白了四妹一眼,然后说:“我说你四妹,你要知道你的身世。这几天我们为你愁了多少心,怕你受不了。你不好好休息,要去海?”婆婆说:“四妹,你三姐说的很对,你现在不能去海。等你坐月以后,大家才和你一起去。”吃了午饭,三姐和四妹逗阿媛玩。阿媛看到是陌生人,就往阿燕怀里钻。阿燕说:“阿媛别怕羞,这个是你阿妈啊。”阿媛转过身来看了看三姐,还是没说什么。这时,张彩凤和蔡天娇戴着笠帽出来了。四妹问:“你们两个大姐要去哪里呀?”张彩凤说:“刚才看到秧地有稗草,我们去拔。你们两人在家陪阿媛,教她学讲话。”过去农村的生产力低下,乡下人几乎要天天做生产劳动。人们中午也很少休息,所以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说法。当然也有好吃懒做的人,要不怎么会有乞丐和土匪。少将家里并不缺钱,请有工人,道理上她们什么也不用做。其实不然。乡土是祖宗用血汗换来的,要子孙后代开垦和耕种。祖宗的话传了一代又一代,没有哪一代敢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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