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2)(4)
2026-03-23 10:35
633 阿南的表哥叫做吴志龙,家里有一条渔船。渔船不大,刚买不久。那天阿南去到表哥家,表哥一家人正在吃晚饭。表哥叫他一起吃饭,还告诉他说快退潮了。他要跟舅舅撑船出去捉鱼,叫阿南表弟一起去。天黑了,表哥和舅舅扛起百袋网出发了,阿南扛着一把棹和一根竹竿跟在后面。不久他们上了船,开始出海。到了捕鱼的地方,舅舅和表哥打开百袋网,将一头系在原来插好的竹竿上。接着划船过去,将百袋网的另一头系在另一根竹竿上。然后叫阿南进船舱睡觉,睡醒了才看。阿南问,为什么鱼虾不会跑出去呢?表哥说,退潮的时候,鱼虾随海水从海港上头流下来,就进了百袋网。潮水流得太快,鱼虾没有力气游出去,就装在网里了。海上漆黑一片,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表哥还讲海上风暴的事,阿南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表哥叫醒阿南,说是开始收网了。阿南看见表哥和舅舅用力拉网,将鱼虾倒在船舱里。他们又将网系好,然后三个人开始吃东西。表哥说,已经收过一次网了,饭菜也刚煮好。舅舅讲话很好笑,他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等一下就物归原主了。原来,剩下的鱼虾都会倒回海里的。就这样,阿南开始学做海。他在表哥家住下,帮做工。阿南白天有时候也回家,去跟二叔讲做海的事。二叔就是后来的少将,他比阿南长一辈,两人岁数差不多。两人小时候很亲近,常在一起玩。一天早上,阿南带半篮子鱼虾回来了,拿一半去给二叔,又讲起了做海的事。阿南看到二叔很感兴趣的样子,就说:“今晚刚好是天黑退潮,最合适放百袋。要不,二叔跟我到船上去看看?鱼虾任你吃。”二叔说:“好啊,又好吃又好玩,就怕你表哥不高兴。”阿南说:“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表哥一家人最善了,对谁都好。”吃过晚饭,叔侄俩就赶到表哥家。阿南介绍二叔给舅舅认识,然后四个人带上东西出海了。二叔第一次坐在船上看捕鱼,觉得很新鲜。他吃着鱼虾,体会到做海也是辛苦做辛苦吃。第二天早上,阿南和二叔带上鱼虾一起回家。两人走了不远,遇上一个靓妹。阿南打招呼说:“阿娟,这么早就担水啦?”阿娟说:“是呀,刚来担。阿南,他是你什么人呀?”阿南说:“他是我二叔。”二叔说:“阿娟真有力。”阿娟说:“二叔笑我了,我哪里有力。阿南,记得带几条番薯来给我。”
634 阿娟的书名很好听,叫做吴丽娟。她没有读过书,只跟兄弟姐妹学会几个字。大家不叫她的书名,只叫她的小名阿娟。阿娟从小就学会游泳和撑船,海边的孩子都会。她还学会看秤和算数,卖鱼卖虾就得会使秤和算钱。阿娟的家离水井不远,但她和阿南也是刚认识不久。阿南很少去舅舅家,就是去了也很少见到阿娟。这次阿南去学做海,跟阿娟的见面就多了。阿娟跟表哥同辈分,她按照跟亲称呼的习惯得叫阿南表哥。起初两人见了面是不好意思说话,但两人很快就眉来眼去,就是俗话讲的眍眼角。有句话说,近山吃山近海吃海。为了养家活口,男人做海女人捞海。每当海水退了下去,海滩上榄树下都有捞海的人,多是年轻的姑嫂姐妹。阿南来了不久,有空也下海捞点海鲜,他和阿娟不时在海滩上相遇。两人偷偷闪到榄钱树兜里,左顾右盼讲讲笑话。每一次相见,两人都羞羞答答。农村人文化少,不懂得说那些海枯石烂地久天长的字眼,但他们知道男女真心喜欢就是相亲相爱的道理。两人心满意足,然后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榄山。那天中午,涨潮了,捞海的人陆陆续续回家了。阿南正把木柴和井水放在渔船上,突然听到阿娟在榄树丛里叫他。他急忙赶了过去,抓住阿娟的手。阿娟小声说:“阿南哥,心不要急。”阿南说:“我知道了,但我的心蹦蹦乱跳,我怕人家看到。”阿娟说:“不要紧,没有人看到。”中午的日头火辣辣晒,海滩上热气腾腾。好在有榄山,榄树下面不是太热。阿南问:“阿娟,海水开始涨上来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呀?”阿娟说:“我正想回去,看见你担东西来了,就来这里等你。”阿南心里很感动,他说:“海水大了你还在海里等我,你对我真好。”阿娟说:“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生成注定的。”海水越涨越高,浸到脚跟了。然而阿南和阿娟觉得海水也很可爱,哪管天底下的东西是什么东西。阿南说:“阿娟,我想娶你做老婆。”阿娟说:“你想娶我我嫁给你。”阿南说:“好,我回去告诉家里人。”阿娟说:“以后你要是担东西过来,我就在船上等你。”阿南说:“不行,白天人家会看到的。”阿娟说:“那你今晚就在船上等我。”阿南说:“好,今晚不做海。哦呵,海水快满港了,等一下就要游水回去了。”阿娟说:“你不是有表哥的船吗?”两人哈哈大笑,急忙分开然后回家。
635 阿南把木柴和井水放好,然后踏浪而上。他刚上到海堤,看见表妹来了。表妹起名吴丽英,小名阿英,才十来岁。阿英说:“阿南表哥,快回去吃午饭。”阿南说:“好。阿英表妹,你不去学堂?”阿英说:“去呀,早回来了。”阿南问:“读书辛苦不?”阿英说:“辛苦,又要听书又要背书。”阿南说:“不怕辛苦才读到书。”阿英说:“先生也是这么说的。阿南表哥,听说你读过好多书?”阿南说:“不多,就两三年。”阿英问:“为什么不读啦?”阿南说:“要帮做工。”阿英问:“你不想当官?”阿南说:“想啊,当官又快活又有钱。”阿英说:“表哥读两三年书识好多字了,你怎么不当官啊?”阿南说:“你们的先生识字更多,不也是没当官?”阿英说:“是呀,先生一肚子墨水,讲起话来头头是道不脱字眼。我们问先生为何不当官?他叹了一口气说,哎呀,秀才遇到兵,有口说不清。”阿南笑着说:“先生说得对,世界上很多东西是很难说得清楚的。”阿英说:“表哥,我刚才看到阿娟姐。”阿南问:“她说什么呀?”阿英说:“没说什么。我问她看见阿南表哥不?她摇摇头说没看见。”阿娟没说实话,能瞒就瞒。她回到家里,老妈也东问西问。阿娟边吃午饭边诉苦:哎呀烦死了,到处找钥匙;懵懵懂懂,后来才在篮底找到。弟弟妹妹说,姐姐以后要记得放钥匙在衫袋里。吃过晚饭,阿南说:“表哥,七份塘是我们村的,那些盐塘佬我都认识,我下去看看。”表哥说:“好,今晚回来睡不?”阿南说:“现在很难说。”表哥说:“也是,出门由路。”七份塘在西寮,是七家人合资经营的盐场,离阳墩不远。阿南下到盐场,和盐工们聊了几句。然后他顺手拿起一根竹竿,走上海堤。星月无光的夜空下,阵阵海风轻轻吹来。海浪轻轻拍打堤岸,发出“噼啪啦”的响声。阿南朝海面看去,隐隐约约看到渔船。这时,阿娟来了,阿南赶快向她走去。阿娟问阿南是不是来很久了?阿南说:“我刚来不久,你就来了。”他说完话,拿起竹竿就要下海。阿娟急忙拉住竹竿说:“等等,做湿衣裳没有换。”阿南听了,脱光衣裳才下去。一会儿,阿南撑船过来接阿娟过去,系好船缆。阿娟帮阿南檫去咸水,再用淡水檫一次,然后和他进了船舱。海面上万籁俱静,渔船轻轻摇摆。这样的快活人生,千年等一回。
636 漆黑的船舱里,两人正相依相偎,用青春激情诉说前世今生的情缘轶事。船舱外忽然传来“呼哗”一声,那是翻车鱼在翻滚嬉戏。这片海叫做老鸦港,是北部湾的港湾,阿娟对渔船下面方圆几里都很熟悉。她出生才几个月,母亲就背着她来捞海。阿娟两三岁就会捡螺,慢慢就会挖泥虫挖沙虫。阿南很少来捞海,他比不上阿娟懂得的东西多。两人沉默了一回儿,开始讲捞海的事。阿南问:“阿娟,你会挖沙虫吗?”阿娟嘻嘻嘻地笑了,她说:“挖沙虫都不会?海边的妹子都会。”阿南说:“我不会挖。”阿娟说:“很容易的,但要会看沙虫眼。”阿南问:“怎么知道是沙虫眼呢?”阿娟说:“我教你。沙虫眼的样子像狗脚迹,知道了吧。”阿南说:“知道了。”阿娟说:“看到沙虫眼,远一点斜斜铲下去,快快翻上来,就捡起来。”阿南说:“听说也可以跟挖番薯那样,从头一二挖去,不知道是不是。”阿娟笑着说:“多沙虫的地方,那样挖是可以的,但不够快不够多。”阿南问:“你说为什么海滩也分螺地和沙虫地?”阿娟说:“一样东西生在一个地方呗,番薯芋头不也是?”阿南说:“是呀,番薯种在坡上,芋头种在田里。”阿娟够调皮,她听了马上问:“是吗?那你就说说,你这条大番薯种在哪里呀?”阿南伸手过去,小声说:“就种在这块坡上。”阿娟边笑边抓住他的手,然后提醒他说:“你又想做什么?不知道要紧,你以为挖大银啊?”阿南哈哈笑了起来。两人聊完捞海聊做海。阿娟说:“在老鸦港,有些工分得清是捞海还是做海,但也有些工分不清。”阿南说:“是真的。好比说推搪啊拉网啊,两种说法都有人说,钓鱼呢,两种说法都没人说。”阿娟说:“要是我有船,和你去做海。”阿南说:“你这里不是有一只船?”阿娟又被他搞笑了。两人无拘无束谈笑风生,为这片海增添情趣。阿南最不安分,他不时动手动脚,逗得阿娟笑到出眼泪。两人车大炮讲笑话,半夜才入睡。天还没亮,阿娟醒了。她轻手轻脚起来,解开船缆,将船撑到海堤下,然后叫醒阿南。阿南将船撑回原来的地方,系好船缆,然后游水回来。阿南穿上衣服,跟阿娟一起拿竹竿去盐场放好,然后赶快跑回家去。阿娟回到家门口,轻轻推开大门。老妈正在做早饭,竟不知道阿娟晚上出去。阿娟也不说话,走过去帮老妈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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