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637 女兵们回到独立旅，日头已过头顶。大家感到又饿又累，就快快向饭堂跑去。饭堂为她们加餐，除了猪肉菜汤还有鸡鸭鱼虾。大家毫不客气，坐下来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众所周知，人的肥瘦是生成的，除此之外还与吃东西有关。黄福英身体偏胖，是因为她能吃。她扒了口饭，然后说：“吃猪肉。”大家都说：“随便吃，不要客气。”黄福英夹起一大块五花肉就往嘴里塞，嘴一包一包嚼了起来。大家看到她吃肉的样子有点与众不同，就忍不住的笑。包春兰和邓传英看了看黄福英，然后撮嘴瞪眼，很吃惊的样子。她们两人最不喜欢吃肥猪肉，还有点挑食，所以身材看起来都有点瘦。包春兰和邓传英一起说：“大家吃，大家吃。”但两人只说不吃。陈医生也喜欢吃五花肉，她夹起一小块，细细品尝，然后说：“五花腩也叫做五层楼，广州人最喜欢吃，瘦肉多的这种味道最好。”周红梅和钟秀云分吃一块，也说味道可以。“大家吃鸡肉。”黄福英平时的话并不多，但集体用餐她就成了主角。她话还没说完，一块油光嫩滑的三黄鸡肉早已夹了起来。大家也应声夹起鸡肉，笑咪咪慢慢品尝。程秀珍对鸡肉的辨认比较内行，她说：“这种鸡肉真好吃，好像是三黄鸡。”黄福英比她更内行，她说：“看一眼就知道是三黄鸡，黄皮嫩肉，特别好吃。”周红梅说：“罗定的凉亭鸡也是黄皮嫩肉，最好吃。”黄福英对吃很有讲究，但对凉亭鸡却不大了解。她说：“罗定好像没有叫做凉亭的地方，怎么会有凉亭鸡呢？”周红梅说：“我跟你一样，原来也感到莫名其妙。我问卖鸡的大叔，他说，这种鸡原来是北流的凉亭村人养的。罗定人看到这种细种鸡特别好吃，就去买鸡种回来养。”罗兰珍说：“我听明白了。凉亭鸡是北流的特产，现在也成了罗定的特产了。”李秀丽说：“阳江鹅原来是阳江人养的，后来我老家新兴的人也养有。”张玉凤想起小时候常常帮妈妈赶鹅到池塘去，她说：“我们那里也养有阳江鹅，鹅汤鹅肉好甜。”钟秀云说：“鸭肉跟鹅肉各有味道，大家吃。”十几个人一齐动手，一盘鸭肉只剩下一半。大家又是对鸭肉的味道啧啧称赞，都说真的很甜。严芝萍一直很少说话，至多附和一两声。她用筷子指了指鱼和虾说：“这两盘是西江美味，是我们云浮的特产，大家吃。”女兵们边吃边聊，声音不大，但很开心。

 

638 女兵们代表肇军独立旅参加军民联欢会，受到当地老百姓的称赞。她们是一群有文化有知识能打仗的女兵，纪律严明听从指挥。她们树立起军民一家的形象，提高肇军在社会上的威望。第二天上午，司令部对女兵们给予精神上的嘉勉，还给予物质上的鼓励，让她们信心满怀意气风发。中午，女兵们坐在宿舍前面吃午饭，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李秀丽说：“当兵为什么光荣？光荣因为责任重。”陈医生深有感触地说：“李秘书说的好，当兵的责任重大。老百姓要我们当兵，就是要我们保护他们。”黄福英说：“当我们去到联欢会会场的时候，我看到大叔大妈很高兴的样子。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让我感受到他们是多么的淳朴敦厚。”钟秀云说：“特别是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给人活泼可爱的感觉。”听到钟秀云说孩子们天真可爱，张玉凤心里咯噔一下，打胎的惨景突如其来，她的心头隐隐作痛。她想起被狼心狗肺的林副官玩弄和辱骂，心里既悔恨又羞愧。陈医生听到钟秀云说的话，心里一怔。她最了解张玉凤，知道她听了会受到一定的刺激。张玉凤两眼湿润一声不吭，慢慢吃着饭。为了减轻张玉凤对往事不堪回首的心理压力，陈医生说：“我原来心情有点紧张，担心老乡见了我们会不高兴。但当我看到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我的心情就马上轻松了。我下决心要努力做好表演，回报老乡的笑脸，我们都做到了。”钟秀云说：“我们每个人都尽力而为，就是为了联欢会的举办成功，也是为了体现独立旅的女兵能文能武。我个人认为，我们的相声《穷快乐》演得最好，后生哥后生妹笑得牙齿都脱了。”黄福英说：“我觉得小品《拔牙》很有创意，也演得很好。老乡没有拔牙，但他们乐得牙齿惨过拔了。”周红梅特别聪明，她听懂陈医生刚刚讲过的话。陈医生看了看她，然后看了看张玉凤。周红梅注意到陈医生的表情暗示，她说：“我听到老乡说，舞蹈《彩云追月》很好看，特别是后面那个女兵，姿势优美手脚软熟。”李秀丽明白陈医生和周红梅的意思，她语气委婉地说：“老乡讲的女兵就是玉凤姐，她的舞蹈动作很到位，比我跳得好看。”张玉凤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李秘书的舞跳得好看，我们只是跟在后面配合。”这时，午休的号声响了，女兵们走进宿舍开始休息。

 

639 午休结束的号角吹响，少将起床了。他洗刷过后，喝点开水，然后来到办公室。李秀丽看到少将，向他汇报礼拜天参加军民联欢会的经过。李秀丽说：“上个礼拜六我们接到参谋处关于参加军民联欢会的指示，立即组织临时文艺队，策划参演节目。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出演三个节目。我们利用休息时间进行排练，没有占用办公时间，也没有影响工作。”少将插话说：“你们准备节目的时间太紧张，我曾建议你们下午提前下班，先挤用一点办公时间排练，以后再用点休息时间补上。我觉得，你们用多点时间排练节目，演出效果就会更好。但你们信心十足，表示没有多大的必要。”李秀丽继续汇报说：“确实如此。当时大家一致的看法是，把这次行动看作是一次我们女兵的集体娱乐活动。但同时我们也认识到，这也是我们向老乡展示肇军对军民团结的重视。所以我们心情舒畅地接受任务，一心一意做好排练，竭尽全力演好节目。当我们去到联欢会会场的时候，我们看到男女老少欢天喜地的样子，满脸对子弟兵期待的表情。为了不辜负父老乡亲对我们的厚望，我们严格要求自己，说好每一句话，做好每一件事。”李秀丽接下来向少将汇报进行演出的基本情况，也对今后的文艺工作提出一些意见。少将说：“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李秘书，你的舞蹈表演得很专业，得到好评。”李秀丽问：“司令，我有点听不明白。你没去看我们的演出，怎么知道我表演得怎么样呢？”少将解释说：“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文教科长蔡兰英来司令部，她代表县政府来慰问独立旅，感谢独立旅对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蔡科长还说，你们的演出太精彩了，李秘书的舞跳得真好，她好喜欢你。”李秀丽听了，心里很感动。她对蔡兰英的印象很好，她说：“蔡科长年轻漂亮，文化高，组织能力强。她歌唱得好，我够佩服她的。”少将说：“蔡科长很有文采，当文教科长最合适不过了。”李秀丽说：“司令，这份总结什么时候要？”少将说：“不用急，三两天完成都可以。”这时，参谋长走了进来。他将上午组织临时文艺队开会的总结交给李秀丽，然后说：“司令，参谋处已对文艺队女兵给予嘉勉与奖励。女兵们对加强军民团结很重视，纷纷提出宝贵意见。”少将说：“你们做得很好。军爱民民拥军意义重大，要靠大家的努力。”

 

640 广州越秀山，俗称观音山，方圆几里不仅风景优美，还有许多名胜古迹。桂系军阀陆荣廷、莫荣新等人常常在越秀山游山玩水、谈古论今。这天天气晴朗，陆荣廷约莫荣新到观音阁游览。莫荣新走下粤秀楼，缓步来到越井岗下面，看到陆荣廷正在这里漫步。两人打过招呼，向观音阁走去。陆荣廷说：“南北和会谈不成，有点可惜。”莫荣新说：“是呀，北洋佬太看不起人。”陆荣廷回忆说：“还不是因为李耀汉。我们让他当省长，他不感谢我们也就算了，竟然要赶走我们，真可恶。”莫荣新说：“李耀汉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他以为有孙大炮撑腰，我们拿他没办法。我们罢了他的官，实属万不得已。”陆荣廷幸灾乐祸地说：“孙大炮通电否认北京政府，想起来真是好笑。他被北洋佬通缉，还连累我们。”莫荣新老奸巨猾，是玩弄权术的高手。他说：“我们略施小计就把他气走了，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陆荣廷说：“军政府又不是他家开的草药铺，他爱来不来。”半坡的路边是观音池，夏季池水基本够用。两人看了看，继续拾级而上。陆荣廷笑了笑说：“李耀汉想利用孙大炮挤走我们，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好好当总司令，继续搞鬼。这下倒好，总司令也没了。”莫荣新认真地说：“北洋佬看到两广军方不和，马上嚣张起来。要是孙大炮不走，我真想联合他，北上讨伐那帮龟孙子。”陆荣廷说：“没办法啊，莫兄忘了李耀汉啦？孙大炮不走，我们就得走。”莫荣新说：“是呀，李耀汉这条大笨狗，害人害己。”陆荣廷小声说：“看来我们的计划被李耀汉搞砸了。他不仁，我们不义。”莫荣新也小声说：“还有两三步棋可走，不用心急。”上到观音阁大门台阶下，两人停下来，观赏风景。观音阁山门牌坊很有气势，上刻“粤秀奇峰”。大殿门上挂着“名山法界”的匾额，门前有石梯。观音阁西面的王府城墙依稀可见，东北角不远的小蟠龙冈上是镇海楼，两者都是明代古迹。莫荣新祖籍广东，对越秀山了解较多。他说：“镇海楼旧址是越王妃子梳妆楼。”陆荣廷说：“是啊，如今广州人已知之甚少了。”莫荣新说：“时过境迁，逝者如斯。”陆荣廷说：“眼下就是他的独立旅了。”莫荣新问：“调他到虎门当海军司令怎么样？”陆荣廷说：“妙哉。”两人离开观音阁，继续观赏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