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649 李秀丽回到女兵宿舍，还是比陈医生她们回来要迟些。李秀丽和她们一起去冲凉、洗衣服，然后回宿舍唱歌、车大炮。大家商量好，今晚唱歌轮流来。先是周红梅唱《彩云追月》，歌声娇嫩，节拍合适。接着是钟秀云唱《平湖秋月》，由于起音高了，换了几次低八度，还常常跑调。然后是李秀丽唱《二泉映月》，声调和节奏听起来挺不错。完了是陈医生唱《关山月》和《春江花月夜》，浓重的广州音。三个人不时合着小声哼上两三句，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四个人轮流唱完了，开始车大炮。周红梅问李秀丽：“李秘书，你怎么不等等我们就去看风景啦？”李秀丽说：“你们听我讲。原本我是打算跟你们一起去散步，聊聊对这次联欢会的感想。收操号吹响的时候，陈连长去办公室向司令报告，说是有个卫兵在训练的时候摔伤了，已经送去卫生处。我知道你们还不能回来，所以我就不等你们了。”钟秀云说：“李秘书的想法是对的。我们做完工作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完晚饭出去了。”周红梅说：“我们以为饭堂没有饭了，谁知道饭堂大佬留着饭给我们，还给我们加炒了一碟菜。”钟秀云说：“我最满意的还是那盆蛋汤，太好喝了。”李秀丽听了，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她说：“你们真是有口服，我听到都流口水了。”周红梅借题发挥，她神气活现的样子说：“那还用说。长官吩咐饭堂大佬要做最好的菜和汤犒劳我们。”李秀丽说：“应该犒劳呀。你们饭都顾不上吃，不辞劳苦救死扶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比起周红梅，陈医生要实在些。她说：“救死扶伤是我们卫生兵的天职，要不怕辛苦任劳任怨。”周红梅口齿伶俐油嘴滑舌，她说：“就是嘛，我们卫生兵天下为公大爱无边，不讲索取只讲奉献。”钟秀云喜欢逗周红梅玩，常常弄得她哭笑不得。钟秀云最拿手的套路就是先苦后甜，她说：“周红梅平时最爱车大炮，但这次说的是大实话。”周红梅说：“我承认我是爱车大炮，但你不是？”陈医生说：“你们两个都是大炮筒，半斤八两。”李秀丽说：“车大炮能让人开心，我也喜欢。”钟秀云说：“李秘书，我们想去找你。出到交叉路口，不知道何去何从。”周红梅说：“我们蒙住钟秀云的眼，她选择向东的路。”钟秀云说：“我们走了不远就回来了。”这时，就寝号吹响了，整个军营很快便寂静无声。

 

650 军民联欢会是地方政府和独立旅为促进军民团结的一次活动，也为女兵们提供了一次展现才华的机会。但对于少将和李秀丽两人来说，他们准备做新娘酒的计划受到影响，不能如期举行。李秀丽心里有点急，少将比她更急。天刚麻麻亮，起床号吹响了。少将起来点着灯，马马虎虎穿上短衫短裤，然后出去晨练。他平常锻炼的项目多些，跑步、练拳、举重、做俯卧撑和引体向上。近来他将项目减少一些，是为了节省时间。今天他跑了几百米，歇一歇，练练拳脚，然后就回去了。他刚洗刷完，勤务兵送早餐来了。自从送谢凤娣回了老家，少将的饮食及清洁卫生都是由伙头兵和勤务兵负责。少将吃了早饭，匆匆忙忙去到办公室。他打开抽屉，拿出要处理的文件及报表，仔细阅看。李秀丽也来了，脸上严肃认真的样子，眼里却脉脉含情。她小声说：“司令这么早就来了。”少将说：“是啊，有些东西要赶着处理。”李秀丽说：“司令的时间抓得真紧。”她坐下来，拿出资料细细阅看。少将说：“还是李秘书的时间抓得紧。”李秀丽看的是军地合作工作总结，是少将撰写的。她聚精会神仔细校对错字别字，适当修改个别意思表达不是很准确的语句。其实，少将的总结报告写的很好，很少有错字别字或者多字少字。但少将是北部湾畔客家人，先生教的是客家话，少将的书写难免有个别客家方言字。李秀丽也懂些客家话，但不懂客家方言字的意思及用法。遇上这种情况，李秀丽只能拿总结报告过去问少将。少将专心致志，想尽办法将该字解释清楚，让李秀丽感到汉语汉字是多麽的深奥。每当少将看到李秀丽听明白了，他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李秀丽也总是深情地看了看少将，还向他眨了眨眼，然后才回到座位上，继续做工。过了一会儿，李秀丽说：“哎呀司令，太累了，出去走走。”少将说：“好啊，李秘书，休息一下。”李秀丽出到门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看了看远处的群山，心情分外舒畅。她感受到，军旅人生也有乐趣。目前她要办好一件事，那就是光明正大做新娘。李秀丽想清楚了，回到办公室。少将说：“李秘书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李秀丽说：“休息够了。”她走到少将面前，小声说：“司令，晚饭后去摘稔子。”李秀丽的话刚说完，收操号吹响了。

 

651 女兵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接着三五成群去打饭，然后拿饭回“露天食堂”吃。黄福英最能吃，所以身材明显比人家胖。女兵太胖可不是件好事，打起仗来跑不动。大家好心劝她少吃油多的东西，她说她自己也想改，但总改不了贪吃的习惯。她对大家这样说过：看着你面前一碗香喷喷的五花扣肉，你不吃？大家一听乐了，笑得都喘不过气来。今天午餐吃的又是五花扣肉，每人两大块。周红梅说：“黄福英，听说你不敢吃扣肉了，是真的吗？”黄福英说：“是真的。不过呢，今天的扣肉不是太肥，吃两块不要紧。”大家听了，都笑了。刘艳丽说：“吃一块都要紧。”钟秀云说：“要想身体不肥胖，就不要吃肥猪肉。”罗兰珍说：“太肥了就跑不动了，也跳不了舞。”黄福英说：“说到跳舞呀，还是李秘书会跳，请她教大家。”大家都说好。李秀丽说，“黄福英能歌善舞，还是请她教吧，我跟大家一起学。”黄福英说：“李秘书真会开玩笑，你也不看看我这身材。刚才罗兰珍说，人肥胖跳不了舞。”李秀丽说，“就当你肥胖跳舞不是很好看，但你的舞蹈基础很好，适当指导指导，应该吧。”陈医生说：“我也觉得，你们两个各有千秋，互相配合，效果一定会很好。”黄福英想了想说：“好，我尽力吧，大家不要笑哦。”大家吃完饭，开始学跳舞。黄福英简单介绍舞蹈的基本动作及姿势，由李秀丽做示范动作。黄福英说，跳舞其实就是全身运动，整个肢体都要用到。初学跳舞，先学基本功，好比说翻转跳跃推拉托揉等动作、蹲跪坐卧等姿势，将动作和姿势结合练习，慢慢形成动作软熟姿态优美的舞姿。每当黄福英讲到一个动作或者姿势，李秀丽就配合她展示，让大家跟着学。大家觉得基本功既新鲜又好玩，一边细心观察一边认真模仿。不时听到嘻嘻的笑声，也许是因为她们看到自己做得不好而感到不好意思，也或者是为自己又学到了新的东西而感到高兴。黄福英问：“这些基本功不难学吧？”钟秀云说：“学起来挺容易的，就是感觉有些动作比较难练。”刘艳丽说：“我觉得最难做的就是一字腿了。坐下来都做不了，何况是直立起来。”李秀丽说：“还有翻身、旋转、坐盘呢，要做好也不容易。”黄福英说：“我们不是专业演员，学几个基本动作，有空就练一练跳一跳，你们觉得怎样？”这时，午休号吹响了。

 

652 吃晚饭的时候，女兵们又聊起了跳舞。大家都说，难做的动作就不学了，就学几个简单易做的动作，有空就练练，对身心健康有好处。严芝萍说，西方舞蹈五花八门数不胜数，芭蕾舞、拉丁舞和交谊舞比较出名。但这些舞在中国不是很普及，多是在官场见到。李秀丽说，芭蕾舞很好看，但只是演员跳给大家看的。跳芭蕾舞自始至终脚尖着地，普通人谁愿意跳。陈医生说，中国舞和西洋舞各有特点。中国舞以舞蹈代替语言，讲述故事吐露情感，激励社会歌颂生活。西洋舞表现乏力空洞无味，色情粗野过于裸露。大家都说还是中国舞优秀，又好看又好学。大家吃完饭，准备出去练舞。李秀丽对陈医生说，有点事要去找司令，然后出去了。长满桃金娘的山岗上，李秀丽和少将一起摘稔扑蝶。稔还没够熟，蝶也扑不到，却让两人笑弯了腰。晚霞下的山野景色加上笑声朗朗的浪漫情怀，神仙见了都要下凡。李秀丽问：“司令，你说人生在世几十年，究竟追求什么呢？”少将说：“太难讲了，但起码是生活美满身体健康吧。”李秀丽说：“司令说得对，我的想法也是这样。就拿我们目前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水平来说，我有一种满足感。”少将说：“我也感到很满足。我们是有信仰有理想的军人，实现了推翻封建王朝、建立民主国家的目标。现在老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我们也事业有成知足常乐。”李秀丽说：“司令，我跟你讲，我们也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标。我们的理想实现了，但目标还没实现。”少将知道李秀丽讲的是什么，却明知故问：“目标还没实现？”李秀丽说：“是呀。新娘酒还没做，偷偷摸摸，不光彩。”少将正盘算如何说出这句话呢，正好李秀丽亲口说出来了。少将说：“上次你和我商量在上个礼拜天做，但你们要去参加联欢会。不过不要紧，再过两三天又是礼拜天了，你说说看，礼拜天合适不合适？”李秀丽笑了笑说：“合适呀，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做？”少将想了想说：“云城有几家酒家，彩云、瑞云、祥云，都比较高档，就由你选择。”李秀丽说：“就定在祥云吧。司令不是说过祥云吗？那可是鸿运当头吉祥如意。”少将说：“对啊。家乡的人说，那是吉祥天女的化身，看见祥云就会吉祥。”李秀丽说：“所以嘛，祥云酒家最合适。”两人商量好，决定由后勤处负责联系，就在祥云酒家做新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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