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3)
641 傍晚的山间小路上,李秀丽和少将正在散步。李秀丽参加军民联欢会回来,余兴未了。少将看到她一直是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欢喜。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心情舒畅,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东西。其实不然。不久前,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已电令广东督军莫荣新解散翟汪所部共六个营,还解除其省长职务。紧接着撤去李耀汉总司令之职,占据肇庆。肇军上下一片哗然,表示不接受收编,只听从总司令指挥。桂系还没能完全左右肇军,独立旅暂时还能自主。在桂系强大的高压下,少将进退维艰。所以,少将和李秀丽谈笑风生,内心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系统技术,两人走上山坡,来到桃金娘树丛旁。李秀丽指着树梢说:“司令你看,好多稔子哦,准备熟了。”少将说:“稔子一熟就变黑了。”少将靠近树梢,摘下一只黑稔子,随手给了李秀丽。李秀丽说:“这么熟了,可以吃了。哎呀好甜。”少将说:“李秘书老家也有吧。”李秀丽说:“有,我跟村里的小伙伴去摘过,也捡过蘑菇。”少将说:“我老家也有很多,还没熟我们就去摘了。看到红的就伸手去捏,摘软的吃。”李秀丽说:“司令你看,这个红了。”她伸手捏了捏,然后摘下稔子放进嘴里,慢慢吃了起来。少将说:“没够甜吧。”李秀丽说:“是没够甜,还有点苦。”少将说:“够熟了才够甜。”李秀丽说:“司令,这个这么黑,够熟了,我摘给你吃。”她伸出手正要摘稔子,少将一把捉住她的手说:“不要摘,有一条虫。”李秀丽瞪大两眼一看,吃惊地说:“哎嘢,真是虫嘢,我差点碰着它了。”少将说:“这条虫很快就会变成蛹,然后变成蝴蝶。”李秀丽说:“生物老师喜欢捉蝴蝶做标本。”少将说:“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结局就是化蝶,想必被你们的老师做成标本了。”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李秀丽说:“那毕竟是文人想出来的神话故事,既美好又伤感。”少将说:“很多文学作品过于夸张,与现实生活相差太远。”李秀丽说:“深有同感。我认为,文学作品或是歌曲都可以夸张,但不能太离谱。”少将说:“就说唱歌吧,什么不思茶饭死去活来,太离谱。”李秀丽说:“有些歌曲是滑稽好笑,但显得虚假,就跟神话故事一样。而我们生存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不是魔幻世界。”少将说:“确实如此,面对现实人生才有意义。”
642 李秀丽和少将走到一处小山岗上,观赏桃金娘。桃金娘是一种矮小灌木,俗称稔树,结的果叫做稔,手指头大,成熟变黑,味道甘甜。这个季节的桃金娘果还未成熟,又苦又涩难以入口。两人细细搜寻,很难找得到一个可以吃的。桃金娘花不多了,蜜蜂也很少看到了,但还可以看到蝴蝶。两人开始讲蝴蝶,还讲起了文学与音乐。说话间,李秀丽看到身边有一只花蝴蝶飞来飞去,就伸手去抓。她抓了好几次,连碰都没碰着。她说:“这只蝴蝶飞得又矮又慢,就是任捉都捉不到。”少将说:“没有网兜,用手直接捉蝴蝶是有点难捉。用梢叶拍打,也可以捉到。”李秀丽说:“算了,不捉了。”少将说:“太好看了,李秘书,你刚才捉蝴蝶的动作就跟我们福建老家的《扑蝶》舞蹈相似。”李秀丽笑了,她说:“司令笑我了,我是乱跳乱舞,出丑了。”少将认真地说:“李秘书真谦虚。”李秀丽问:“司令的老家在福建?”少将说:“是啊,后来才搬迁到下四府。”李秘书说:“《扑蝶》的音乐很好听,舞蹈动作模仿女孩子扑捉蝴蝶,自然而高雅。”少将说:“就是嘛,所以我喜欢。”李秀丽说:“司令又笑我了。司令,说正经的。”少将说:“好。李秘书,说说你对文化艺术的看法。”李秀丽说:“这个嘛,说起来挺复杂的。文化艺术是前辈留给我们的知识,要正确运用。就说歌曲、戏剧和文学作品,要宣扬真善美,鼓励人们积极面对人生,辛勤劳动、热爱生活。相反,宣扬酒醉、悲伤、沉沦乃至轻生的消极东西不应该是文人的所为。”少将说:“说得好。还有色情歌曲,简直是泛滥成灾。本来山歌就够粗俗色情了,最多是在村野山间唱几声,当做自娱自乐,上不了台面。而作为正面形象的歌曲,内涵要比山歌更要规范、更有积极意义。所以,爱情至上、娱乐至上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歌曲里。”李秀丽说:“对啊,谈情说爱的山歌都上不了台面,色情而消极的歌曲怎么能放到社会大舞台上面去呢,那不是教坏子孙么。”天快黑了,小山岗四面静悄悄。少将说:“这是意识形态的东西,是国家大事,关系到国家存亡民族兴衰。作为中国人,是应该为国家和民族做点有益的事。但我们只是谈谈而已,因为我们心有余力不足。”暮色苍茫的山路上,两人慢步往回走。他们侃侃而谈,谈的是文化艺术,谈的是美好理想。
643 女兵们参加军民联欢会回来,精神面貌有了明显的变化。她们活泼开朗有说有笑,工作更加认真负责。就说卫生处,医生护士只有几个,负责独立旅的医疗卫生工作。他们人手不够,工作起来比较紧张。但他们不怕辛苦,互相配合,为患者细心检查、耐心治疗。陈医生是卫生处负责人,每次下班她都要等大家走了,然后才锁门离开。今天下午,收操号响了。男医生跟平常一样,跟陈医生打个招呼,然后离开卫生处。陈医生也跟平常一样,习惯上检查一下卫生室,准备和钟秀云、周红梅一起回宿舍。正在这个时候,警卫连送来一位伤员。他是个新兵,在训练翻越障碍物的时候不小心滑倒,小腿撞在锋利的石块上,伤口流血不止。陈医生马上给伤员作仔细的检查,紧接着和周红梅、钟秀云对伤员的伤口进行清洗、消毒、包扎,然后是打预防针、开药。她们送走伤员,然后离开卫生室。三个人看起来心情舒畅,边走边小声哼唱《彩云追月》,还没哼完就回到了女兵宿舍。宿舍前面就是女兵们吃饭的地方,平时大家开玩笑说,这里就是我们女兵的“露天食堂”。其他宿舍的女兵回来早些,大多数人吃饱饭出去逛了,露天食堂有点冷清清的气氛。严芝萍和黄福英正从屋里走出来,她们准备出去散步。严芝萍看了看她们,脸上笑眯眯的样子说:“你们宿舍三位妹子才回来,让露天食堂静悄悄的。”陈医生也是笑眯眯地说:“我们先去打饭,你们等等我们啊,一起去看风景。”黄福英说:“好啊,我们慢慢逛。你们呢,慢慢吃,不要噎着。”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当她们去到饭堂的时候,看到伙头兵正在洗刷锅碗瓢盆。周红梅一向是活泼开朗,她大声嚷嚷:“饭堂大佬,还有饭吃不?”李家庆是个矮个子,他的性格有点儿戏,喜欢搞笑。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说:“嘻嘻,没有了。”三个人一听,很失望的样子。蔡世文个子稍高,有点文化,为人老实。他急忙说:“放心吧,饭菜任你们吃。”李家庆说:“刚才陈连长来跟我们说,有个伤员要送去卫生处医治,要留够饭菜给医生吃。我们知道辛苦你们了,特地为你们加炒了一碟菜,还煮了一盆蛋汤呢,你们就在这里吃吧。”三个人谢过伙头兵,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伙头兵们继续搞清洁,还不时地看看她们三人。他们知道,当伙头兵不容易,当卫生兵更加不容易。
644 卫生兵吃饱了,心满意足回到宿舍。钟秀云说:“走,去散步。”陈医生说:“好,还有大把时间。”三人离开宿舍,边走边聊。在军营当医生、护士,是好多女孩子的理想。这三个女孩子实现了理想,工作起来不怕辛劳。她们虽然生活简朴,却充满朝气笑对人生。周红梅说:“今晚的菜色不错,我差点撑破肚皮。”钟秀云说:“蛋汤好香甜。”周红梅说:“我们在罗定的时候自己也煮过蛋汤,但比不上他们煮的好吃。”钟秀云说:“煮蛋汤要先煎熟蛋再煮,肯定好吃。没煎过就煮了,会有腥味。”陈医生说:“钟秀云讲得对。不过呢,蛋煎过才煮汤,部分营养要损失。”军营外面是个十字路口,前面的路往南直通田垌,左右两条山路朝东西方向蜿蜒而去。三人来到路口,遇上几个卫兵。她们向卫兵打听那帮女兵往哪里去了?卫兵们七嘴八舌告诉她们说,往东面去了。周红梅说:“向左转,齐步走!”三人笑嘻嘻向东而去。钟秀云问:“你们知道司令有没有老婆?”两人都说不知道,要问你去问。钟秀云又问:“他是不是太监?”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周红梅说:“你去跟他单挑不就知道啦?”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钟秀云说:“周红梅去最合适,司令喜欢你。”周红梅说:“别乱讲,李秘书听了不高兴。”陈医生说:“你们呀,当面不说背后乱说。”钟秀云说:“他们好比小生和花旦,又去拍拖了。”陈医生说:“他们又不是唱戏,哪来的小生和花旦。”周红梅说:“太对了,拍拖不是唱戏。”钟秀云说:“听说有些戏班的花旦嫁人嫁过好多次,换来换去,跟换衣服那么快。”陈医生说:“人是有感情的,和则合,不和则分。”周红梅说:“确实也是,嫁中不理想的男人也是倒霉。”钟秀云说:“所以嫁人要慎重考虑,不能跟做戏那么随便。”陈医生说:“唱戏完全跟戏本有关,戏本怎么说,花旦就怎么唱。”周红梅说:“但做戏是假的,脱了戏服就是平常人啦。”钟秀云说:“花旦长得好看,戏唱得好。但她们太重感情,整天我爱你我想你永远和你在一起。她们入戏太深,搂搂抱抱,忘了是在做戏,就假戏真做了。”周红梅说:“做戏是捞钱的一种手段,谁管那么多。”陈医生说:“历史上戏剧就是过眼云烟,而李白的诗德才兼备精彩绝伦,所以天长地久。”卫生兵说的话看似简单,却是入木三分。
645 阿南跑回表哥家,表哥正在扫地。表哥见了他,说是表弟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跟盐塘的兄弟多聊几句?阿南说:“他们天还没亮就起来车水了,哪有时间跟我说话。”表哥说:“盐塘工也是好辛苦的,车水晒盐收盐,天光做到暗。要是天下雨,要及时将盐水开进苦卤水池,天好了,又要将盐水车到盐田上去晒。”阿南说:“那帮兄弟也是这么说的。我去到盐塘的时候,他们正在喝酒。他们说,今日天好日头猛,盐结得快,收盐早好多,收完盐就整菜饮酒了。他们叫我饮酒,我说我没饮过酒,不敢饮。”表哥说:“俗话说,不烧烟不饮酒就是好仔。”吃过早饭,舅舅说:“阿南表弟,我跟你表哥去帮人家做工。等一下你担谷到屋后面的禾坪去晒,下午收回来。”阿南问:“下午什么时候合适收回来呢?”舅婆说:“到时候我会叫你收的。我先去打扫一下。”阿南说:“舅婆,我也去。”两人上到屋背后,开始打扫禾坪。阿南问:“舅婆,要担多少谷出来晒呀?”舅婆说:“有七八十斤吧。”阿南说:“都不到一担谷。”舅婆说:“是呀。扫这么多地方就行了。”两人正准备回去,阿娟拿着一把扫把来了。她说:“三叔婆,你们晒谷呀?”舅婆说:“是呀,我们家天相说今日日头猛。你们晒什么呀?”阿娟说:“也是晒谷,没米落锅了。”舅婆说:“现在还早,等日头升高一点,晒干露水再晒。”阿娟说:“好呀。阿南表哥,你要帮我看谷哦。”舅婆说:“阿娟,你跟我表弟熟悉?”阿娟说:“还不是很熟。”舅婆笑眯眯地说:“看你们两人这么亲热的样子,怕都熟落锅了。”阿娟听了,脸一红。她怀疑阿南是不是将两人的事说出去了。她小声说:“哪里是。三叔婆,不要乱说。”舅婆说:“好了,不说了,回去担谷来晒。”阿娟听了三叔婆的话,心事重重回到家里。老妈问:“阿娟,这么快就回来啦?”阿娟说:“是呀,不用怎么扫。禾坪很少泥沙,树叶都没几张。”老妈说:“你担谷,我帮拿搪耙。”阿娟说:“不用拿搪耙去,三叔婆也晒谷,我拿她的用就行了。”老妈说:“要是这么说,你自己担去晒吧。”阿娟的家离禾坪要远一些。当她担谷上到禾坪的时候,阿南已经将谷晒开了。阿娟放下担子,对他说:“阿南,借你的搪耙给我。”阿南说:“好。”他将搪耙给了阿娟,随手帮她将谷倒散开来。
646 阿娟低头弯腰,用搪耙扒开两堆谷。阿南用脚帮忙,将谷踔(蹭)成一行行。两堆谷都扒开扒平了,阿娟放好搪耙,和阿南一起踔。阿娟问:“阿南,你说为什么晒谷要做成一行行呢?”阿南说:“晒谷做成一行行日头好晒,谷容易晒干呗。”阿娟又问:“是喔,那么晒番薯巴又不做成一行行?”阿南说:“番薯巴晒开开,哪还用得着做成一行行?”阿娟笑了,她问:“要是这么说,晒谷晒开开就行了,用不着踔成一行行呀。”阿南说:“晒谷晒太开占地方多,也难收。”阿娟说:“你讲的是道理,但还没讲完啊。”阿南说:“还没讲完?你讲讲看。”阿娟说:“晒谷晒开之后,晒久一点才踔成一行行也是可以的。当然了,晒谷要勤径(蹭开),最好径几次,才晒得均匀。还有,谷可以踩上去径,番薯巴不行。”阿南说:“当然了,番薯巴一踩上去就碎了。”天上白云朵朵,日头越晒越猛。两人晒开稻谷,赶紧收拾好搪耙谷箩扁担,跑到禾坪旁边的树荫下。这时,又有人担东西来晒。她是吴丽珍,比阿娟小一点点。阿娟问:“阿珍妹,你担什么东西来晒?”阿珍说:“担几只豆和几块木薯巴来晒。我老妈说好久没晒过了,都快长霉了。”阿娟说:“看样子东西不多,就担来阿南表哥这边,还有空地方晒。禾坪扫过了,又不近鸡口。”阿珍说:“好啊,那我就担过去晒。”阿珍担东西过去,将黄豆和木薯巴倒出来,慢慢拨开来晒。然后她拿箩单扁担到树荫下,坐下来歇凉。阿娟说:“好多日都没人担东西来晒,禾坪空寥寥。今日这么多人来晒东西,差不多晒满了。”阿珍说:“人多晒东西好呀,大家轮流看鸡。”阿珍的话刚说完,就有几只鸡向禾坪走来。阿南赶快跑去,“鹞婆,鹞婆,嗖,嗖”地喊叫,把鸡吓跑了。鹞婆就是老鹰,是鸡的天敌。阿珍说:“阿南表哥会做海,还会赶鸡呀。”阿南说:“谁都会赶。阿娟,合适径谷了吗?”阿娟说:“谷晒没多久,还不用径。”阿珍长相很好看,也很聪明。她看到阿娟跟阿南之间的言行举止自然而默契,就是俗话说的抐拖,心里好羡慕。她说:“阿南表哥,帮我看看,我回去一会儿就来。”阿南说:“好,快点来。”阿珍一走,阿娟问:“阿南,你表哥他们知道我们两人的事啦?”阿南说:“不会的。”阿娟说:“那为什么你舅婆刚才说我跟你熟落锅了?”
647 阿珍很聪明,她看到阿娟和阿南脸上非常舒心的样子,猜到他们两人有交情了。她说回去一下,就找个理由离开,想让他们私下讲讲话。阿珍少文化,但她知道如何做人。在过去的广大农村,做人的道理就是人人遵守的公序良俗。每个村子都是通过长辈言传身教和族人的相互影响,还有先生的教诲,做人的道理代代相传。阿娟和阿南未婚先睡,明显有违公序良俗。但他们不同村不同姓也不公开,不是明目张胆的伤风败俗,所以还不至于犯众怒。阿娟问阿南是不是将两人的事说出去了?阿南很小心的样子说:“这些东西都能说出去的?舅婆说我跟你熟落锅了,是她乱讲,给她讲中了。”阿娟装傻,她问:“讲中了?有多熟啦?”阿南小声说:“熟落锅哎。”阿娟笑了笑说:“算了,不说了,径谷,晒好久了。”阿南说:“好。”谷不多,两人径一会儿就径完了。阿娟看了阿南一眼说:“阿南,你说说看,阿珍长得好看不好看。”阿南想都没想,他说:“好看呀,面不长不短,耳不大不小,但没有你这么好看。”阿娟乜斜着两眼说:“哎呀,真是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呀?你又想她了吧?”阿南说:“怎么会呢,我都有老婆了,都跟我睡过几次了。”阿娟说:“阿南我跟你讲,你的心不要这么野。假使你多心,我就叫我村的兄弟子叔收拾你。”阿南说:“阿娟,我不会的。你跟我这么好了,我怎么还跟人家好?”阿娟说:“谁知道你呢?十个男人九个花心。”阿南无可奈何的样子说:“看你讲得来,有那么惨。”阿娟逗阿南说:“阿南,我跟你讲。假使你不想我哎,想阿珍哎,我帮你做媒。”阿南说:“阿娟,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怎么还说这种变来变去的话。你是不是嫌我?假使是,你就照直说,让我好知道。”阿娟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说我嫌你什么呀?”阿南说:“我怎么知道呢?你讲话无头无尾,怎么猜得到。”阿娟说:“我跟你这么好,愿意嫁给你。我问你,你跟我说过我什么时候回你家吗?你说过什么时候做新娘酒吗?”阿南听了,不好意思地说:“阿娟,你不讲我怎么知道呢。”阿娟说:“我现在不是跟你讲了吗?”阿南说:“你也要等我想想过啊。年底,好不好?”阿娟说:“好啊。”阿南说:“那我就跟家里人讲,好准备钱。”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阿南的舅婆来了。
648 阿南的舅婆来到禾坪上,看了看谷,然后问:“阿南表弟,谷径过了吗?”阿南说:“径过一次啦。”舅婆又问:“这些豆和木薯巴是谁的?”阿南说:“是阿珍的。”阿娟说:“三叔婆,快来乘凉。”舅婆去到树荫下,叹口气说:“哎呀,还是这里凉爽。阿南,你先回去吃午饭,吃饱才来。”阿南说声“好”,就回去了。舅婆说:“阿娟,你也回去吃午饭,我帮看。”阿娟想了想说:“要三叔婆帮我看谷,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说,难为你帮看,我很快就来。”阿娟走了不久,阿南来了。舅婆说:“阿南表弟,这么快就吃饱午饭啦?”阿南说:“是呀,我吃东西很快的。”舅婆说:“阿南表弟,我跟你讲件事。”阿南说:“好呀,舅婆有什么就讲什么。”舅婆说:“舅婆也没什么东西好讲,就是想问问你,家里讲有人给你了没有。”阿南说:“还没讲有。”舅婆问:“你不想要?”阿南说:“有什么不想要,就是怕想不到。”舅婆说:“想得到。满村这么多妹子,你想哪个我帮你讲。”阿南说:“我又不认识她们。”舅婆问:“刚才那两个妹子你认识啊,你中意哪个?”阿南说:“两个都中意。”舅婆知道阿南跟阿娟好,却故意逗他说:“那我就讲阿珍给你。”阿南一听着急起来,连忙说:“不行不行,阿珍不跟我好。”舅婆哈哈笑了,她说:“你说阿珍不跟你好,就是说,是阿娟跟你好啰?”阿南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说:“算是吧。舅婆,你怎么看得出来?”舅婆说:“她跟你讲话。”阿南问:“阿珍不也是跟我讲话?”舅婆说:“但她不跟你来往,怎么是跟你好?”阿南说:“有道理,舅婆就讲阿娟给我。”阿娟来了,舅婆将阿南的意思讲给她听。阿娟同意三叔婆做媒,年底做新娘酒。阿珍也来了,树荫下更热闹了。舅婆说:“你们看东西,我回去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径谷,然后讲笑话。不久,阿英来叫阿南收谷。四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收完东西回去了。阿南的舅婆也读过几天书,起名梁冬玉。她带一托观音蕉去阿娟的家,找她母亲陈凤娇说媒。陈凤娇说,大家子嫂,坐近来讲讲话,不用带东西。梁冬玉将阿娟和阿南的意思讲了,陈凤娇高兴得合不拢嘴。她知道阿南那条村的人很有钱,阿娟嫁过去不愁吃穿。她说等她老爸阿吴六回来,问过他。要是他同意,就在年底做嫁女酒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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