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3)(3)
2026-03-23 10:28
653 阿南跟志龙表哥学做海,学会了放网、收网,还学会了撑杆、划桨、织网。晚上合水做海他就跟表哥放百袋,白天睡觉,不合水就帮做些农活杂活。有时候表哥说没工做,让他带点钱和海味回家看看。这两三年都有人来为阿娟讲媒,但阿娟年纪还小,没有讲成。现在阿娟年纪不算小了,又是自家人做媒,所以一讲就成。阿娟和阿南两人亲密来往,村里人也没什么闲言碎语好说,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已经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不再偷偷摸摸躲躲闪闪,而是光明正大有说有笑了。有时候两人到海滩上捞海鲜,有时候两人到渔船上玩耍。这天中午,海上清风阵阵,天上白云朵朵。两人将船撑出去,站在船头眺望。老鸦港海水无边无际,赤江的山岭清晰可见。北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岛,阿娟用手指着小岛说:“那是老鸦周墩,你看。”阿南说:“老鸦周墩离我们村也有好几里路远,我很少去过。”阿娟说:“上面有周墩阿婆,我去过好多次了。”阿南问:“你去拜周墩阿婆?”阿娟说:“不是,是去挖沙虫。不过呢,有时候日头太猛,上去歇歇凉,顺便拜阿婆,求她保佑我们平安。”老鸦周墩靠近平田,平时有人撑渡。要是海水退到最低,大人可以捏起裤脚走过去。当地人去老鸦周墩,多是烧香祈祷或者游玩。阿南指着近处的小岛说:“阿娟你看,鹅颈墩的样子真的像一只鹅头,鹅颈将鹅头和鹅身连起来。听说当年康府受朝廷派遣来下四府整风水。他在对面看到这边有只大天鹅,就派手下坐船过来,查看海水是清还是浊。”阿娟说:“我也听讲过。手下回去告诉康府说,海水清澈见底。康府说,那是一只死鹅,不用理它。”阿南说:“如果海水是浊的,那只鹅就是活的,我们这边就会出人王,争夺江山。”阿娟说:“康府肯定要派人来挖断鹅颈,将鹅整死。”过去的人最相信风水,普通百姓谈论风水蔚然成风。风水是传统文化,也是风土民俗,阿南和阿娟从小就耳濡目染心领神会,说起风水滔滔不绝。阿娟问:“不管天下多大的雨,也不管涨潮涨多高,海水最多是浸到阿婆庙的脚下,你说为什么呢?”这可把阿南给难住了,他说:“我没听人家说过呢,我怎么知道?”阿娟说:“我讲给你听。老鸦周墩是一只石船,海水退下去了,老鸦周墩也低下去;海水涨高了,老鸦周墩也浮起来,海水就只浸到门口。”
654 阿娟知道老鸦港的东西要比阿南知道的多。她给他讲周墩阿婆教徒弟跟张天三郎斗法的故事,还讲帆船经过这片海湾留下来的传说。她还时不时冒出一句“波尼馁嘎子”,让阿南摸不着头脑。阿南问她你说什么呀?她听了只是笑笑,然后继续讲她的海上传奇故事。根据阿娟的表情和语气,阿南慢慢听明白了,那是男人骂人的一句粗口话。粗口话涉及两性肯定难听,但人们听惯了,也说惯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坐下来望天。日头当头照,时有几只海鸟发出“唊唊”的叫声从海面上掠过。老鸦港从南到北,海水深蓝。从船上望去,海天一色,分不出是海还是天。阿娟说:“你舅婆拿我们的生辰八字去格过了,算命先生说你的命跟我的命相生。”阿南说:“她也跟我说过。她还说什么,表弟,你的命真好。阿娟又威又靓,做工又勤脾气又好,你捞到这么好的老婆,是你的福分。”阿娟从没听到过这么得意的话,心里高兴极了。她说:“阿南真会讲话,好比唱山歌那么好听。”阿南问:“阿娟,你会唱山歌?不唱给我听听?”阿娟说声“好”,随即放声唱了起来:“做人莫要心太多,听话莫要信人唆;旁人口水多过茶,信人家唆无老婆。”阿南说:“阿娟唱山歌真好听。我不会唱,你要教我哦。”阿娟说:“好啊。”阿南说:“阿娟,过几天你要去看家门了,舅婆叫我先回去。”阿娟说:“那你先回去呗。”阿南搂住她说:“我真舍不得跟你分开,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阿娟说:“不行,会被人家骂的。你想做什么就现在做,在船上又没有人看得到。”阿南松开手说:“好,进去吧,这里日头猛。”两人进了船舱,先是不声不响,然后慢慢又有话说了。阿娟说:“阿南我问你,刚才船撑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想呀?”阿南说:“你不也是不想?”阿娟说:“这片海我几乎天天看到,但没有好好看过。今天站在船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迷住了,不知不觉看了起来。”阿南说:“我也一样。和你撑船出来,才知道海上风景如画。蓝蓝的天、蓝蓝的海,又清楚又好看。”阿娟说:“风景看够了,就想起我了。”阿南说:“怎么说好呢,有你和我在船上,我的心情特别好,就没想那么多。”阿娟说:“以前我自己一个人,只知道捞海,哪有心情看风景。”阿南突然喘了几口气,然后说:“好了,阿娟,要回去了。”
655 两人撑船回到岸边,系好船缆,然后走回去。阿娟问:“阿南,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阿南说:“我要先回到我表哥家,跟舅婆讲句话才回去。”阿娟说:“你在村口等等我,我有句话跟你说。”阿南回到表哥家,舅婆要他带点东西回去。他拿着东西来到村口,站在龙眼树下等阿娟。不到一会儿,阿娟来了。阿娟说:“阿南,带点东西回去。”阿南问:“你老妈知道不?”阿娟说:“知道呀,是他叫我给你带回去的。就几条沙虫巴,拿回去做酒。”阿南接过东西说:“那我就回去了。”阿娟说:“急什么,日头这么猛,讲两句话再走。”阿南说:“你辛辛苦苦挖的沙虫,又要辛苦翻辛苦晒,真的不好意思要你们的。”阿娟笑了,她动情地说:“阿南哥,你怎么这么傻呀,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分得出谁跟谁的呀?”阿南说:“知道了,阿娟,我要回去了,不给人家看到我们。”阿娟又笑了,她说:“哎呀阿南哥,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我们又不是做贼,还怕人家看见?也好,看样子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是想早点回到家,我送送你。”两人走出村口,并肩而行,满满的幸福感。阿南说:“阿娟,想不到我娶到你做老婆。”阿娟说:“世界上的东西有谁能想得到的。”阿南开玩笑说:“阿娟,我家里好穷的哇,没米下锅,你不嫌我穷呀?”阿娟说:“我嫌你穷?你不嫌我穷就好嘞。”阿南说:“阿娟我跟你讲,你回到我家要做工的哇。”阿娟说:“有谁不做工的?不做工吃什么。”阿南不开玩笑了,他说:“其实呢,我们家也算不上有多穷,有坡田有山林,还有猪有牛养有鸡鸭。只要舍得出力做,不愁没有吃没有穿。”阿娟说:“你们家里有什么东西三叔婆都跟我讲过了,是不是真的,要看家门才知道。不过呢,我跟你讲,我肯嫁给你不在乎你有钱无钱,而是在乎你勤还是懒。”阿南说:“我知道,我来不久你就跟我好了。”阿娟说:“得意死你嘞,还不是因为我看到你勤做工?”阿南说:“人不怕穷,就怕死吃懒惰。”阿娟说:“那还用说。家有金山银山,坐定定吃就会坐吃山空。”阿南说:“送到这里行了,阿娟,再送就到家了。”阿娟说:“阿南哥真会讲笑话。好,不送你了,你一个人要小心,要看看前后左右有没有人。”阿南转身走了,还不时回头看看阿娟。阿娟一直看他走远,才转身回去。
656 阿南回到家,跟父母亲讲了舅婆交待的话。父亲说,钱和谷都准备好了,就等人家来看家门。母亲说,好啊,那就开始做准备呗,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父亲问阿南:“阿娟是哪一家人?”阿南说:“听舅婆说,是阿吴六那家的。”父亲问:“哪个阿吴六?”母亲说:“阿吴六你都不认识?他老婆姓陈,叫做陈什么来着?我都不记得了。”父亲说:“这么说她跟我们村的人同姓呀,真是有缘了。”母亲说:“阿南,阿吴六跟你舅舅同辈分,你得叫他六舅公。”阿南说:“知道了,我去新城看看。”父亲知道他去找二叔,就说:“好啊,带点海味过去。”阿南去到新城,找到二叔,对他说:“阿娟过几天就要来看家门了。”二叔听了很高兴,他说:“这么快呀,你们认识还不久啊,有两个月了吧。”阿南说:“有了。二叔,你也不小了,应该娶二婶了,还没讲有?”二叔说:“讲有了,刚讲不久。张屋人,听说够靓的,家里又有钱,不知道是不是。”阿南问:“你没见过她?”二叔说:“没见过。”阿南说:“你不懂偷偷去看看?”二叔小声说:“用得着跑去偷看?她一回来不就任我看啦,她还走得脱?”两人笑得喘不过气来。阿南说:“二叔比我读书多,识的东西多。”二叔说:“谁叫你不读多点书。阿南,出去走走。”两人出了城门,来到水井头。水井头西面,一座座小山夹着一条田垌,金黄色的水稻一眼望不到边。阿南说:“二叔你看,禾熟了。”二叔说:“是呀,要收割了。”阿南说:“二叔,你读这么多书,也要收割了。你想考状元?”二叔说:“不想。考个秀才都难,你是知道的。”阿南说:“知道,所以我读两三年就不读了。”二叔说:“就是嘛。读书辛苦,还是在家陪女人得意。”阿南说:“你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在家陪女人?我不信。”二叔说:“你不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阿南说:“二叔又笑我了,我是老鼠钻入牛角,出不来了。”二叔说:“讲还讲笑还笑。我偷偷跟你讲,就怕你说出去。”阿南说:“二叔放心,打死我都不说。”二叔说:“卅六公在雷州当参府,他传话叫我去做事。等我娶阿凤回来,我就去。”阿南说:“有志者事竟成,二叔有一番事业好做。”二叔说:“我很想做一番事业,只是事在人为成事在天。”阿南说:“二叔一定能做到。二叔,记得过来吃酒。”
转载原创文章请注明:文章转载自:南海潮歌 [http://www.nanhaichaoge.com]
本文地址:http://www.nanhaichaoge.com/a/minguogushi/2020/0312/209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