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709 小溪流的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李秀丽说：“三姐你看，水里有鱼。”金小妹说：“我看见两条。”李秀丽说：“又有一条鱼游过来了，真好看。”少将说：“我也看到了，是花肚鲫。”金小妹说：“我小时候天天看见，现在很少看到了。”少将说：“你现在很少出门了。”李秀丽说：“在广州，游鱼只有在公园才能看得到。”金小妹说：“农村的田里和水沟里都有鱼。”少将说：“以前有，现在难说。有人用檬药洗鱼，附近的鱼虾都会毒死。”李秀丽问：“司令，什么是檬药？那么厉害。”少将说：“就是巴豆，山上到处都有，药材铺有卖。”金小妹说：“巴豆有毒，鱼闻到药味就赶紧从洞里钻出来。”李秀丽问：“用巴豆洗出来的鱼不是有毒吗？”少将说：“有多少，但不是很要紧，还能吃，也能卖钱。”李秀丽说：“毒死的鱼有毒，谁敢买。”金小妹说：“买会游水的呗。”少将说：“三姐，你说你爷爷是郎中，巴豆他是怎么说的？”金小妹说：“我记得爷爷说过，巴豆性热有毒，有通便的功效。”少将说：“不错。巴豆是泻药，普通人吃了会拉肚子。”日头还没下山，天地间还有几分光亮。三个人看着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颇有情趣。小溪流对岸不远，有个妹子正在放牛。李秀丽大声说：“喂！妹子，还不牵牛回去呀，天快黑了。”放牛妹说：“牛还没吃饱呢，还不能牵回去。”金小妹说：“昨晚你也是在这里放牛，我认得你。”放牛妹说：“是呀，我也认得你们。”金小妹问：“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放牛妹说：“我叫做邓秀莲，不好听。”金小妹说：“美丽的莲花，太好听了。”放牛妹说：“我村里的人也是这么说的。”李秀丽说：“邓秀莲妹妹，听说你唱山歌很好听。”放牛妹说：“我是会唱山歌，但不好听。”李秀丽说：“我们想听你唱。”放牛妹说了声“你们不要笑我喔”就唱了起来：“来到山上唱山歌，开口一唱歌成河。河边一条大松树，树下两只嫩娇娥。”三个人都说好听。放牛妹笑了，她问：“那个男人是谁呀？”金小妹说：“他是我们的司令。”放牛妹听不明白，她问：“司令是什么人呀？”李秀丽说：“就是哥哥，我们两人都是他的妹妹。”放牛妹听了，自豪地说：“哦，我知道了，我们家也有两个司令。”放牛妹刚说完话就开心地笑了，她笑得天真，笑得可爱。

 

710 放牛妹性格开朗，说起话来伶牙俐齿。她看到金小妹和李秀丽对人那么热情，就很喜欢她们。她跟她们讲山歌，讲种田，都是日常听到的话和见到的东西，还有普普通通的道理。日头下山了，色彩斑斓的云块逐渐变黑，远处的山岭越来越模糊不清。李秀丽说：“秀莲妹妹，天就要黑了，牵牛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放牛妹有点舍不得她们，就说：“是要回去才行了，你们明天还来吗？”金小妹说：“现在还很难说，出门由路。”放牛妹说：“知道了。”李秀丽说：“秀莲妹妹，我们走了。”三个人转身离开小溪流，走上小山岗，回头看了看。放牛妹还没有走，她手里牵着牛，站在那里目送他们。他们朝放牛妹摆摆手，转身走下小山岗。金小妹说：“放牛妹唱的山歌真有意思，一条松树下两只嫩娇娥。”李秀丽说：“原来山歌唱的是有只嫩娇娥。”少将笑着说：“嘿嘿，但她看到的是两只嫩娇娥。”李秀丽说：“放牛妹还这么小就能现场即兴，还将山歌改得那么好，难怪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金小妹看到李秀丽跟少将走得那么近，顿起醋意。她说：“我不知道农村妹是不是英雄，但我知道她们并不傻。”李秀丽似乎对金小妹的醋意有所察觉，她慢慢靠近金小妹，然后说：“说得真好，三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呀？”金小妹说：“我不明白五妹的意思。”少将说：“五妹的意思是说，她也是农村妹。”李秀丽说：“是呀，你说农村妹不傻不就是夸奖我么？”金小妹一听，简直要气炸：我本来就是想讲话气你的，怎么变成夸奖你了呢？但李秀丽说的话很在理，金小妹一时也找不到反击的理由，只好自认文化不高技不如人。金小妹说：“五妹文化高会讲话，当秘书。五妹，秘书是做什么的呀？”李秀丽说：“秘书这个职业比较复杂，行业不同做工不同。我们这里的秘书就是帮长官处理日常事务和杂务。我呢主要是帮司令处理文件。”金小妹说：“帮长官做事，要有好多文化。”李秀丽说：“不错，起码要会看会写。”金小妹问：“五妹以前当过秘书吗？”李秀丽说：“没当过。”金小妹说：“你说长官要秘书帮做工，他们自己不会做？”李秀丽说：“话不能这么说的。长官有好多事要做，需要秘书帮。”金小妹说：“长官有女秘书帮做工，真好。”少将只听她们胡扯，并不理会。回到家的时候，天黑了。

 

711 张玉凤很少和陈连长见面，以免被人说长道短。她写了几个字传给他，表明她跟他相好的决心已定。她希望他要有信心和耐心，并且表示有话最好写几个字，会有人帮传。三四天了，两人都没在一起说过话。女兵们这几天都在窃窃私语，不时提到李秘书和金小妹，还有少将。有的说司令真有魅力，有那么多妹子想他，要做他的老婆。刘艳丽和周红梅在一起偷偷谈论过，说是男人都好色，两人同心协力拿下司令不是问题，何必内斗。结果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李秘书轻而易举拿下了。也有人说，司令又要跟两个女人对阵了，明显的消耗战，司令能扛得住不？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秀丽去到女兵宿舍。表面上她是去跟大家聊天，实际上她是去帮张玉凤传递消息的。大家看到李秀丽来了，马上停下原来的话题，热情地跟她打起了招呼：“李秘书来了。”黄福英和李秀丽都爱唱歌跳舞，两人的共同语言最多，在众人面前表现最热情。黄福英说：“李秘书，大家都想你呢。”刘艳丽说：“是呀，刚才我还跟周红梅说起你。”周红梅一听，心情紧张起来。她心里直埋怨刘艳丽：这个斩千刀，一句话都留不住。你要是出卖我，我不会放过你。李秀丽问：“说我什么呀？”周红梅抢先说：“说这几天李秘书都没来过了，想你了喂。”李秀丽说：“我也想你们呀。”张玉凤说：“那就经常来呗，都是姐妹。”陈医生说：“李秘书心里有我们，我们都知道。但是李秘书近来工作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来。”李秀丽说：“正如陈医生所言，我近来的时间是有点紧。”邓传英说：“李秘书要帮做家务事，又不在饭堂开饭了，肯定是有点紧。”包春兰说：“我也认为是有点紧，所以呢，李秘书要少在家里呆，多出来和我们讲讲笑唱唱歌，就不再有那么紧了，是不是呀？”李秀丽说：“是呀。”程秀珍说：“我也觉得李秘书用不着搞得那么紧，要经常过来跟我们娱乐娱乐放松放松。”罗兰珍说：“家里的工大家要分开来做，要是争着做的话，就会越做越紧。”本来女兵们都知道大家说的是什么东东，都是在心里偷笑。当听到罗兰珍说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李秀丽也明白她们说什么，心里也是偷着乐。毕竟大家都是妹子人，笑话讲惯了，何况又不是得罪她。李秀丽说：“谢谢大家，以后我一定多来。”她塞给张玉凤一张纸条就走了。

 

712 刚吃过晚饭，陈连长跟希文去逛山路，路过岗哨。岗哨里，少章和刘洪两个人在值守，他们看见陈连长来了，走出来打招呼。在警卫连，刘洪和希文最爱饮酒，被大家叫做“阿醉公”。陈连长担心他们饮酒误事，不论巡逻还是值岗，从来都不分他们在一起。陈连长说：“阿醉公，没拿酒来吧。”刘洪说：“军令如山，谁敢违反。再说了，高佬是你的兄弟，他就跟特务一样监视着我。”大家都笑了。少章说：“不监视你不行，值岗饮酒害了你也连累我。”大家正说着笑话的时候，有两个女兵来了，是刘艳丽和张玉凤。张玉凤是看了陈连长写的字条之后，约刘艳丽一起来的。陈连长说：“是阿张妹和阿刘妹啊，你们吃晚饭了吗？”张玉凤说：“吃了，你们呢？”四个人都说刚刚吃过。刘洪说：“你们两人很少到这边来过。”张玉凤说：“是呀，这条山路又小又不好走。”少章说：“我们差不多天天都要来。”刘艳丽说：“高佬，站岗放哨辛苦吧。”少章说：“当然辛苦了，又费精神又不得走开。”聊了一会儿，张玉凤对刘艳丽小声说：“我到那边看看。”刘艳丽心领神会，她也小声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张玉凤说：“那边还有路吧，我去看看。”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陈连长跟在张玉凤的后面说：“那边是有路去，但不是很好走。”刘艳丽继续和他们三个人讲笑话，三个人心里也都明白得很。张玉凤说：“陈连长怎么走得那么慢。”陈连长赶紧跟上去说：“怕人家看到。”张玉凤说：“现在没人看到了。”陈连长说：“是。”张玉凤问：“你真的想我？”陈连长说：“是。”张玉凤说：“我怕你骗我。”陈连长说：“我不骗你。”张玉凤说：“你不骗我？假使你得了便宜，不再理我了，不害死我？”陈连长说：“那还是人么，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张玉凤问：“你为什么不可能那样做？”陈连长说：“司令和李秘书都说了，不准我骗你。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司令和李秘书吧。”张玉凤说：“当然相信了，要不我怎么会同意和你好呢？”陈连长一听，放下心来。他说：“你吓我一跳。”张玉凤心里清楚，陈连长人好心好，最重要的是有人管着他。张玉凤小声说：“陈连长，我头有点晕。”她慢慢靠在陈连长的胸膛上。陈连长心情非常激动，他第一次接近女人。他的心怦怦乱跳，好一会才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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