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6)(4)
2026-03-23 10:26
713 午休之后,少将和李秀丽去了办公室。金小妹从箱子里找出《红楼梦》,翻开来看。她好久没看过了,好多字又不认得了。四妹没回海边之前,金小妹常常和她一起看,有不懂的东西就问她。现在她自己一个人看,看了两三页还不知道说什么。她闷闷不乐,放下书,开始做晚饭。晚饭做好之后,她又拿起来看,慢慢猜出多少意思了:贾母怜爱林黛玉,又有一个叫做薛宝钗的妹子来了,比林黛玉美丽;宝玉去宁府,在秦氏床上睡午觉。金小妹正在看书,少将和李秀丽回来了。李秀丽说:“哎哟三姐,看书呐。”金小妹说:“是呀,有好多字不懂。”李秀丽问:“哪个字不懂?”金小妹用手指给她看,说:“这个。”李秀丽说:“丫鬟,就是丫头妹。”金小妹说:“这个。”李秀丽说:“豁达,就是大方,看得开。”金小妹问:“这个是不什么?”李秀丽说:“不虞,没想到。”金小妹问:“这个呢?”李秀丽说:“眷属,眷就是家眷,属就是亲属,两个字意思差不多。”金小妹问:“这两个呢?”李秀丽说:“倦怠就是累了睏了的意思。”金小妹说:“不看了,吃晚饭。”三个人开始吃晚饭。少将说:“三姐又看《红楼梦》,看到第几回啦?”金小妹说:“才开始看第五回。”李秀丽说:“第五回很多诗词歌赋,比较难理解。”少将说:“神游太虚境,就是看到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虚实真假难以捉摸,让读者猜测。”金小妹说:“《红楼梦》里好多字我都不懂。”少将说:“不懂就要多问五妹。”李秀丽说:“好多字我也不认识。我觉得,不懂的地方就可以忽略不看。”少将说:“我看故事书都是只涉猎情节而已,参军之后要学习军事理论,没时间看故事书。”李秀丽说:“我们要上课,哪有时间看课外读物?老师鼓励我们要多看课外书籍,我就偶尔借一两本来翻翻而已。”金小妹说:“宝玉在秦氏床上睡着了,后面说的是什么呀?”李秀丽说:“主要是讲金陵十二金钗正册、副册、又副册,是用歌词曲子对荣宁二府女性命运的预言。”少将说:“一首诗歌暗示一个女子的名字,概括一个女子的命运,一下子不好理解。有些东西要看完整部书才好领会,也有些东西看完了也领会不了。”金小妹说:“你们识那么多字都感到难理解,我就更加难说了。”少将说:“看不懂的地方就翻过去呗,有什么办法。”
714 李秀丽说:“众所周知,歌姬唱的‘红楼梦引子’到‘飞鸟各投林’就是《红楼梦》的故事梗概,以及与故事相关的人物命运。所以呢,好好理解第五回很重要。”少将说:“不错。故事梗概与人物结局理解好了,看《红楼梦》就容易些。”李秀丽说:“我还觉得,曹雪芹对曲演红楼梦的感情色彩相当浓厚,对所描述的人和事物表现出无奈的悲愤情绪。”金小妹说:“这本书写的都是帝王将相公子姐儿的事。”少将说:“不错。”金小妹说:“那我就不明白了,曹雪芹怎么写得出他们的事情呢?”李秀丽说:“作者本身就是纨绔子弟将相之后,当然写得出公子姐儿的事。”少将说:“大观园有他的身影,有他的回忆,有他的遗恨。他生在王府死在破院,见证家族的兴旺与没落。他把家族想象成荣宁二府来写,把王府写活了。”金小妹说:“我明白了,什么树开什么花,什么人说什么话。他生活在王府,有丫头妹侍候,跟他来往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所以他会写《红楼梦》。你要他写种番薯芋头,我看他就写不出来。”少将笑了,他深有感触地说:“三姐说得对,不是农村佬,写不出农村的东西。就是写出来也很勉强,让人看了感觉不自然。”李秀丽说:“你们两人说的都对。我是山头佬,你要我写跟大海有关的东西我就写不了。”金小妹说:“我说都说不了。”少将说:“你们两个呀,山头佬,要弄清楚潮汐就有得头疼。所以呢,一个人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金小妹说:“司令是海边佬,嘲笑我们山头佬。司令,你不也是不知道我们山区的东西?”少将说:“五妹,你说呢?”李秀丽说:“这个不好说。司令在我们这边多年,都成山头佬了。”三个人说着说着,吃饱了都不知道。少将说:“出去走走吧。”三个人说走就走,一起来到山坡上。天上云块不厚,日头时出时没,天地间时而阴影时而光亮。桃金娘果子开始熟了,有的已经变黑。乌黑的果子引来几只小鸟,多是乌头羊。三个人来到桃金娘树丛旁,开始摘果子吃。李秀丽摘下一只白色的小果粒说:“这种小藤的果子也能吃。”金小妹说:“是无根藤。”李秀丽问:“这种又是托什么果?”金小妹说:“托盘果,很甜,也有香味,我们老家的山上也有很多。”少将只顾摘桃金娘果吃,他觉得这种果子吃起来清甜,味道纯正。
715 张玉凤和陈连长正亲热相拥的时候,突然听到“噗噗”的响声,两人吓得急忙松手。原来是在不远的大树上有斑鸠飞回来,发出响声。两人以为有人来了,就马上分开往回走。两人走了几步,听到斑鸠“咕咕咕咕”的叫声,你看我我看你,笑了。两人来到岗哨的时候,四个人正聊得高兴。他们一眼看见陈连长和张玉凤,就说:“你们回来了。”刘洪说:“那边大树多,经常有斑鸠叫。”张玉凤说:“是呀,刚才我们还听到斑鸠叫呢。”少章说:“我们也听到。”少章的话刚说完,又传来了斑鸠的叫声。刘艳丽说:“听,斑鸠又叫了。”刘洪说:“人要是跟斑鸠一样多好。”刘艳丽说:“刘洪大哥,跟斑鸠一样有什么好?”刘洪说:“飞来飞去多自由呀,还成双成对,神仙都想。”陈连长说:“人是做不到飞来飞去,但能做到成双成对。”少章说:“刘洪的家离这里不是很远,回去叫亲戚帮找一个妹子不就成双成对了?”刘艳丽说:“你们不知道,刘洪大哥早就在家里娶有老婆了。”希文说:“他的儿子快读书了。”张玉凤问:“刘艳丽,你怎么知道刘洪大哥有老婆啦?”刘艳丽忍不住笑了,她说:“我乱说的,谁知道让我给说对了。”大家都说:“刘艳丽怎么这么鬼马。”刘艳丽问:“希文,你怎么知道刘洪大哥有儿子啦?”希文说:“他告诉我的。”陈连长说:“两个阿酔公,饮酔了还有什么不说的。”刘洪说:“还是我们连长了解我们。”陈连长说:“私事可以说,公事不可以说。”刘洪说:“知道了,希文经常提醒我。”希文说:“我这个伙计最老实,最合得来。”刘洪说:“做人要对得住自己的本分,对得起伙计。”张玉凤说:“说得好,做人要实在。”少章问:“阿张妹,你跟陈连长到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张玉凤说:“有啊,满山树木,看不到尽头。”大家一听,又是哈哈大笑,都说哪里不是满山树木?刘洪说:“树多可以砍去卖。”刘艳丽说:“树砍光了山就成光头佬了,还有什么用?”希文说:“可以卖给人家做屋。”少章说:“山头不可以乱挖的,会挖坏风水。风水坏了,全村人都要紧。”张玉凤说:“很少有人敢在山脚下做屋。”刘艳丽说:“山岭没有树了,加上在山脚下挖泥,下大雨山头就会塌下来的。天快黑了,我们要回去了。”两人离开岗哨,哼着小调,慢慢回到宿舍。
716 少将从小就喜欢吃桃金娘果,常常和表姐去摘。表姐是家里的丫头妹,名字叫做张绍莲。那年也是这个时候,桃金娘果开始熟了。表姐说:“表弟,稔熟了,和你去摘稔。”“稔”就是桃金娘果,两广人都习惯说。妈妈问:“表姐,你想带表弟去哪里摘稔?”表姐说:“去平岭那边。”妈妈说:“日头猛,戴帽去,快去快回。”两人戴上竹笠,向平岭走去。走到杨梅树,表姐说:“表弟,我唱山歌给你听。”便唱了起来:“海水大到海港边……”她唱了一首又一首,然后两人上了平岭。平岭是一大片山坡,长有好多桃金娘树。表姐说:“表弟你看,这条稔树的稔有好多熟了,又乌又大只。”她伸出手摘了就吃,然后说:“嗯,好甜,表弟快摘。”两人边摘边吃,然后又找熟的摘。表姐说:“嗯,不吃了,带回去吃。”两人将摘下的桃金娘果放进小竹篮。摘了一会儿,表姐说:“稔才开始熟,熟的还不多。要不,等过多几天才来摘。”少将正想着表姐的时候,听到李秀丽叫他:“司令,有好多稔子熟了,你怎么不摘呀?”少将笑着说:“我不想吃了。”李秀丽说:“我们也吃够了。”三个人走到山顶上眺望。少将说:“你们看,高山峻岭一线牵。”李秀丽说:“蓝天白云紧相连。”少将说:“白云深处是我家,”李秀丽说:“有山有水有田园。”金小妹插不上嘴,心里又不高兴了。她说:“司令,你说你家在白云深处,你是神仙呀。”李秀丽说:“三姐啊,你也是山头佬,白云深处是指山里,你不知道?”少将知道她们的口水仗又开始了,就急忙说:“你们看,放牛妹。”李秀丽大声喊:“邓秀莲!”邓秀莲听了,大声唱起了山歌:“远远见妹走过来……”三个人走到小溪流旁,李秀丽说:“邓秀莲,你唱山歌真好听。”邓秀莲说:“不好听,只是看见你们我心里高兴。”金小妹说:“我们也很高兴。”邓秀莲说:“心里高兴我就想唱山歌。”李秀丽说:“不错,唱山歌跟心情有关,心情好才想唱山歌。”少将说:“碰到不顺心的事情,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头。舍得放开,就有好心情。”李秀丽说:“邓秀莲妹妹,要记住司令讲的这句话哦。”邓秀莲说:“记住了,司令真好。”金小妹说:“邓秀莲妹妹,天快黑了,我们回去了。”邓秀莲还是像上次那样,站在小溪流旁,目送少将他们走远了才牵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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