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437 蔡天娇坐上新娘轿来到营部，做了营长的娇夫人。吃过晚饭，两人烧水洗澡，接着准备好热茶和茶点。营长早些时候就吩咐过，他们要招待黄参谋和下级军官，喝喝茶聊聊天。黄参谋他们都很高兴，都说营长的大好事，哪有不去捧场的道理。黄参谋和大家商量如何闹洞房。陈福说，新郎新娘忙了一整天，肯定累了。他们要休息了，我们去凑热闹，会不会影响他们休息呢？黄参谋说，适可而止不仅没有影响，而且有利于增进上下级之间的感情交流。黄参谋还说，闹洞房可是风俗习惯，说起来那来历还挺有意思的。有一日紫微星下凡，看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跟随在一伙迎亲队伍的后面。他看出那是个魔鬼，就跟踪来到新郎家。一看，那个魔鬼早已躲进洞房了。当新郎新娘要进入洞房的时候，紫微星拦住他们，说里面藏着魔鬼。新郎新娘问该怎么办，紫微星说魔鬼最怕人多。于是新郎便请亲人好友进洞房，大家一起嬉戏玩笑。快天亮的时候，魔鬼终于逃走了。就这样，闹洞房的风俗一直传到现在。但有些地方捉弄新娘，往新娘身上放虫子蚂蚁，低俗不堪就不好了。慕容连长说，闹洞房是为了给新人新婚增添喜庆气氛，整哭新娘的做法实在是可恶。黄参谋说，所以营长就举行个简单的茶话会，请我们几个人去凑凑热闹。大家都说营长考虑问题真周到，我们一定要去给营长捧场，让长官夫妇新婚快乐。天黑了，营长的屋里点亮了马灯。黄参谋带着几个连排长贺喜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用整齐的声音说：“新郎新娘新婚快乐！”营长和蔡天娇心里可欢喜了，两人连忙请大家入座。待大家坐好，茶话会开始。首先是新娘给大家斟茶，请大家吃水果茶果。大家慢慢喝茶，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大家聊的话题多是与营长新婚大喜有关，还有就是些称赞营长容易相处、适合做兄弟的话。接着，有人说从来没见过新郎新娘亲嘴，想看一次。营长趁蔡天娇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亲了她一下，让她羞红了脸。新郎的举动和新娘的反应让大家乐坏了。接着，又有人建议新郎新娘以茶代酒，喝交杯酒。蔡天娇觉得没什么难为情的，就和营长拿起茶杯两臂环套相勾，互相对视，在大家的笑声中一饮而尽。大家喝茶谈笑，不亦乐乎。随后有人建议，新郎背新娘绕大家走一圈。营长在蔡天娇背后蹲下，蔡天娇转过身，大大方方趴在营长背上。

438 蔡天娇听到有人说要看新郎背新娘，她的心情就一下子紧张起来。正当她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营长已经在她背后蹲下了。开始她感到左右为难而犹豫不决：哎呀这像什么话呀，男人背着走来走去，多难看。但想到一来为了大家开心，二来也并不算是有多羞人的事。为了不让新郎感到不堪，所以她一转身就趴到营长的背上了。大家忍不住嘻嘻嘻地笑，夸奖新娘身材相貌都很好看还落落大方，让新婚之夜喜气洋洋瑞气呈祥。大家看着新郎背着新娘转了一圈，继续喝茶谈笑。蔡天娇把嘴凑近营长的耳朵说：“不叫蔡廷锴来喝杯茶？”营长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去跟黄参谋说了。黄参谋去找蔡廷锴，看到大家正在一起喝茶聊天，但没看到蔡廷锴。黄参谋问怎么不见蔡廷锴喝茶呀？大家告诉他说，蔡廷锴那排的人去巡逻了。陈叙对黄参谋说，新娘读过书，识好多字，还会唱山歌呢，是蔡廷锴刚才讲的。黄参谋回去报告营长，营长说：“哦，我想起来了，今晚轮到他们值班。为了加强营区安全，欧阳连长亲自布置全连值岗和巡逻。”大家继续喝茶，讲讲故事，猜猜谜语，讲讲笑话。黄参谋说：“我刚才去连队看看，听到有人说新娘读过好多书，会唱好多山歌。大家请新娘唱山歌，好不好？”大家都说好。营长看了看蔡天娇，认真地说：“新娘子，要唱好一点哦。”蔡天娇说：“好，我先唱一首最好唱的，也是大家都听过的。”然后她轻轻唱了起来：“远远见妹走过来……”大家听了都说新娘的山歌唱的好，请新娘唱多几首。接着，蔡天娇又唱了一首：“针连线来线穿针，男子不知妹子心；男人是灯妹是油，灯草点灯一条芯。”蔡天娇刚刚唱完，大家就发出了阵阵的赞叹声。黄参谋说：“我听过好多山歌，但新娘唱的这一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感觉真是非同凡响。”大家也纷纷表示从来没听人家唱过，唱的真是太好了。蔡天娇说：“是我自己乱唱的，跟人家唱的不是很相同。”慕容连长说：“乱唱都唱得好比高山流水，如果认真唱的话，那不成歌仙了？”营长说：“我也觉得新娘子这首山歌唱得很好，是自己想出来的吧。”蔡天娇说：“是啊。”大家都说以后想听山歌就叫新娘唱行了，然后又请新娘唱了几首。大家赞叹新娘的山歌太丰富了，同时还感叹：以其说是精彩绝伦的茶话会，倒不如说是标新立异的闹洞房。

439 营长和蔡天娇的新婚茶话会开得有声有色，让来贺喜的人都感到很满意。茶话会是黄参谋和营长两人商量好的，其实就是别出心裁的闹洞房。整场活动主要是新郎新娘自导自演，主客配合相当默契。士兵们正在兴高采烈地喝茶谈笑，陈叙说：“有个秀才和新娘进了洞房，老爸老妈想知道新郎新娘讲什么，就躲在房门的角落里偷听。新郎发现了，即兴吟诗一首：掀开凌罗帐，闻见新娘喷鼻香；心想行个夫妻礼，又见门角有爹娘。老爸老妈听了，只好溜走了。”李又宾说：“陈叙，那个秀才是不是你啊，知道的那么清楚。”李又宾的话引起哄堂大笑。陈叙说：“怎么是我啊，我没有那本事。秀才是读过好多书的人，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都能考取才行的，实在不容易啊。”李又宾说：“我听说过，秀才还要进书院继续读书，如果参加乡试能录取的就是举人，有官当了。举人参加会试也就是最高等级考试，录取的就是进士了。再经过殿试，多是由皇帝当面考察，过关的第一名就是状元了。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陈叙说：“不错，三年考一次。”李又宾说：“不过呢，科举考试前几年就废除了。”陈世强等几个卫兵换岗回来，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喝茶谈笑。陈世强说：“科举考试废除了，那些读书人岂不是白白辛苦那么多年？”陈叙说：“是啊，我家里人要我勤奋读书，考取功名，既当官发财又光宗耀祖。但是没科考了，我太失望了。我老婆骂我，斩千刀读什么书啊，又花钱又没官当，在家做工。我一气之下就来当兵了。”李又宾说：“话也不能那么说。读书识字还是很有用的。起码会看书写信，还有可能有官当的。”陈世强说：“上次到龙岩搞测绘，你不是当上队长了吗。我们好羡慕你，兄弟。你有文化，以后当官有大把的机会。”李又宾说：“听说陈世美考中状元，皇帝招他为驸马。因为他杀妻灭子，被包公的龙头铡铡了。”陈叙说：“那是胡扯。陈世美是清朝人，包公是宋朝人，相差好几百年。”陈世强说：“陈世美的同窗向陈世美要官当，陈世美不同意。同学就报复他，写书编剧演戏骂他。”李又宾说：“那也太可恶了。朝廷命官是经过科举考试，考取之后经过挑选才能录用的，怎么能说给就给。”陈世强说：“看来做清官也不容易。不过呢，戏好看就行了。我们只管看戏，哪管那么多。”

440 士兵们饶有兴趣地谈论洞房趣事，还扯到科举考试。在营房外面，欧阳连长布置好暗哨之后，和士兵一起巡逻放哨。他来到岗亭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暗哨来报告说，有十几个土匪摸过来了，现在就在暗哨的旁边等待。欧阳连长马上派遣部分巡逻队人员向暗哨方向摸过去，并且派人向营长报告。在欧阳连长亲自带领下，几十名巡逻兵迅速靠近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小股土匪包围起来。欧阳连长向土匪喊话说：“大只佬，你们被包围了。你们才十几个人，枪又多是火药枪，打死当冷死。”大只佬说：“是欧阳连长啊，我认得你的声音。”欧阳连长说：“你的耳朵好啊。我问你大只佬，你们为什么老跟我们新兵营过不去啊？”大只佬说：“你们在石泉山灭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我们与你们不共戴天。”欧阳连长说：“他们烧杀掳掠罪有应得。我问你大只佬，你老爸被土匪杀害，你说怎么办？你能容忍土匪再来杀害你的家人么？想想吧，人来到这个世界不容易，大道理不用说你也懂。我们营长说了，大路分两边，人各走一边。他知道你们做土匪有难处，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吧，以后别再犯傻了。”大只佬说：“你们营长够义气，我们佩服。你回去跟他说，今后绝对不再难为他。”大只佬说完话，带着十几个土匪走了。茶话会已经接近尾声。黄参谋说：“各位兄弟，营长请我们来参加茶话会，新娘为我们唱了几首山歌。我们表示衷心的感谢，祝愿新郎新娘百年好合子孙满堂。”营长也表示感谢大家来捧场。茶话会结束，新郎新娘开始享受琴瑟和谐鱼水之欢。营长第一次见到蔡天娇，是在他带领新兵营去龙岩训练的路上。那天是圩日，营长看见一群衣着鲜艳的妹子迎面而来。他高昂着头往远方看去，假装不注意那几个妹子。当跟那群妹子相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惊叫：“哎哟，崴脚了。”他情不自禁低头看了一下，竟然看到了蔡天娇。两人短暂的相视一闪而过，但对方的颜面也彼此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后来又在路上相遇过一次，不约而同以眼传神了。营长去找二叔公看病，两人见面就眉来眼去。经过几次花前月下般的来往，互相爱慕的心思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在亲属和媒人的热心撮合下，有情人终于如愿以偿。此时此刻两人都得其所哉，细心体会相亲相爱的确切含义，共同感受勾魂夺魄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