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8）
2026-05-28 07:27
741 少将和李秀丽刚下班回来，饭堂送饭菜来了。连日来的车船劳顿使得少将心力交瘁，样子看上去无精打采。李秀丽善解人意，知道少将不仅身心劳累，还因突发意想不到的事件使他心情沉重。李秀丽盛好饭，和少将慢慢吃了起来。平时少将吃饭的时候神态从容，且有说有笑，但现在他默不作声笑不起来。少将心情不好的原因，李秀丽知道有几分。但还有几分她不知道，那就是少将为旅长之职忧心忡忡。总司令都被撤职了，旅长还能保得住？下午，少将和李秀丽各自去办公室。少将刚坐下不久，督军府的调令来了，是调他去虎门海防司令部任职。少将看了调令，心情平静。李秀丽下班回来，看了少将的调令，心情有点紧张。她知道，少将调离独立旅，她也得随少将调走。第二天，少将和李秀丽收拾行李，离开独立旅，司令部的人为他们送行。少将和李秀丽来到虎门，在海防司令部任职。虎门是沿海船只进入广州的水路要冲，民国初年海防司令部的官兵驻守在这里。虎门海防司令部其实就是虎门要塞司令部，统管广东省全省海防。少将统领军队多年，指挥山地作战得心应手。但沿海防务是新的课题，这可让少将感到有点压力。军令如山，他只得尽力而为。幸亏他对虎门的地理地貌有所了解，也知道虎门地区发生过的重大历史事件，对沿海防务基本上心中有数。他除了做好日常工作，还到珠江口主要的岛上了解情况、熟悉地形。临近白露时节的虎门天气晴朗、秋风送爽，少将的心情格外舒畅。这天上午，少将按照司令部的工作计划，和几个参谋来到威远炮台。威远炮台在阿娘鞋岛上，位居镇远、靖远两炮台东面。少将问起“阿娘鞋”名称的由来，参谋长李忠河告诉他说，是因为岛屿的形状有点像一只鞋子。黄少华补充说，“阿娘鞋”就是妈妈的鞋子，说起来顺口，听起来自然。少将笑了笑说，有道理，习惯成自然。陈志远说：“本地流传一个关于阿娘鞋的神话故事。七仙女就要被天兵天将带回天宫，她急中生智，脱下一只鞋子扔了下来。鞋子掉在虎门西面的海岸边上，变成海岛。虎门的百姓都是七仙女的子孙后代，就称这个海岛为阿娘鞋。”少将听了，深有感触。他说：“虎门的百姓对阿娘鞋很有感情。他们将阿娘鞋看作是神仙留下来的宝物，加以珍惜。他们打击侵略者，保卫阿娘鞋，前赴后继英勇战斗。”
742 前人留下了阿娘鞋的神话故事，也留下了为保卫家乡而英勇斗争的民族精神。在清朝后期的虎门地区，反侵略斗争风起云涌。要塞官兵尽忠职守不怕牺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英勇抗击侵略军。参谋长说：“脚下这片海就是穿鼻洋，第一次鸦片战争就发生在这里。”陈参谋说：“销烟后不久发生的穿鼻海战，林则徐全权指挥，虎门要塞固若金汤。但琦善卖国求荣，下令拆除防御工事，大量裁撤守军，造成虎门要塞无法防守。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海战异常惨烈。”少将说：“工事和战略物资是防守要塞的基本条件，军力是决定胜败的重要因素。林则徐他们高度重视要塞防御，三位一体落实到位，无懈可击。”参谋长说：“虎门要塞成了‘金锁铜关’，英军无法通过。后来他们使出‘在上司打一杠’的狠招，终于达到目的。”大家一听笑了。那是个下三滥的损招，是师傅教给小扒手的。黄参谋说：“小扒手看到有个有钱人两手捂着一个钱包，就在背后将烟斗伸到那个人的头上，轻轻一敲，滚烫的烟屎落在有钱人的头上。他急忙放开钱包，伸手拨弄，终于上当。”大家又一次笑了起来。参谋长说：“英国佬这一损招够狠。他们的船队开往北方，威逼朝廷。道光皇帝吓坏了，答应英国佬的无理要求。陈参谋，讲讲虎门要塞的基本情况。”陈参谋先从八十年前的销烟开始，简述海战的前因后果，然后讲述虎门要塞的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在南面，是沙角山炮台和大角山炮台，有七八里远。当英军舰船来犯，两山炮台开炮迎击。英军舰船来到阿娘鞋附近，进入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有南山、威远、镇远、靖远、横档等炮台，火炮威力最强大。在横档岛与武山附近，设置木排和大铁链等水下工事，阻截敌舰。第三道防线在北面的大虎山和南沙，有五六里远。参谋长接过陈参谋的话题说：“虎门要塞是广东南大门，炮台火力交织控制洋面，是保卫广州的三重门户。”黄参谋用手向北指了指说：“司令你看，那是大虎山，再上去是小虎山，那个地方原来就叫做虎头门。后来人们说话为了省事，就说成了虎门。海上船只要进入广州，就得经过那里。”少将说：“虎门是军事要冲，历史上早有记载。好比说明朝年间，广东沿海海盗猖獗。虎门设水寨，筑炮台，大败海盗。到了清朝，虎门多次加设炮台，不断加强防御能力。”
防御能力。
743 几个人上了露天炮台，俯瞰珠江口。初秋的海面上碧波万顷水天一色，阵阵海风迎面而来。他们站在铁炮旁边，重温鸦片战争的悲壮历史，虎门海战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参谋长看了看身旁的大炮说：“当年虎门炮台的大炮有三百多门，和英军炮舰火力相当。英军貌似强大，但他们远道而来，军力战力都极为有限。而清军以阵地为家，加上身后有强大的援军，还有百姓。所以，如果没有汉奸卖国贼出卖，英军必败无疑。”少将非常赞赏参谋长的论述。他说：“对于当年的中英海战，我的看法与参谋长的完全相同。从虎门要塞的布防看，清军实力强大，英军不敢轻举妄动。但英军也懂得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谋略。他们先收买汉奸，然后瞅准机会发动战争。在这样的形势下，清军战败实属必然。”正当大家回顾海战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了马达声。原来是一艘客轮从威远炮台附近经过，正向广州方向驶去。海面上还可以看到，几艘商船正扬帆远航，几只竹排在附近撒网捕鱼。海战的硝烟早已远去，留下来的只是中国人的觉醒。陈参谋说：“中国人已经认识到，国家强大才能抵御西方列强的侵犯。就拿我们虎门要塞的海防来说，已是今非昔比。战略上，我们突破以往的防御理念，强调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战术上，我们采取灵活机动的作战方式。”黄参谋说：“以布局为例，我们的军舰主要是面向外海，部分陆军布防在沿海及岛屿，空军基地稍远，海陆空构成联合作战体系。”少将点点头说：“过去的虎门要塞防御体系缺乏机动性，犯了兵家大忌。炮台构造比较坚固，炮火威力也很强大。但由于大炮太重而难以转移阵地，容易造成被动挨打。时代不同了，虎门要塞海陆空三位一体协同作战，我们已经真正做到了御敌于国门之外。”参谋长说：“确实如此，固定炮位难以躲避敌方的炮火打击。现如今，我们的火炮都是随时可以转移阵地的，同时做到哪里需要就放到哪里去开炮。特别是轻型火炮，一个人就可以扛起来走。司令你说，我们也已经有了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番鬼佬哪里还敢来招惹我们哪。”大家听了参谋长的话都开心地笑了。民国年间，中国已经高度重视武器装备，同时更新军队使用现代武器的作战理念。西方国家看到中国已经觉醒，中国的国力与军力已经大大提高，中国已经不再是随便可以侵略的国家。
744 几个参谋将虎门要塞的防御体系向少将作了详细的汇报，然后请少将作指示。少将认为，虎门要塞的布局相当合理，利于固守，也利于穿插运动。他称赞大家的工作做得很好，同时对攻防训练提出建议。少将说，训练要以实战为原则，提高测量准确率，以提高命中率。再有就是，从小的方面来说，要强调单兵技能和单元效能；从大的方面来说，要强调兵种与兵种协同作战的默契性。大家都说要将训练落到实处，加强训练，然后就回去了。少将回到宿舍，看到李秀丽在等他，就说：“等好久了吧。”李秀丽说：“没有，我也是刚回来。我知道你很快就回来的。”两人开始吃午饭。午饭的菜色只有五六样，但都是色香味俱全。少将说：“跟云浮相比，这里的饭菜不错吧。”李秀丽说：“那还用说，天天吃海鲜。”少将是海边人，比较了解螃蟹。他说：“这种螃蟹是榄根蟹，生活在长满榄钱树的浅海。不是很大个，但肉厚，比较好吃。”李秀丽吃得津津有味，她说：“嗯，是好吃。司令，我好像听你说过，有一种水桶蟹。”少将说：“不错。水桶蟹要比榄根蟹大好多，大的怕有两三斤重。蟹壳青黑，没有榄根蟹好吃。”李秀丽知道，少将爱吃螃蟹，更爱吃大虾。她夹起一只大虾放在少将的饭上，深深感动了他。少将心里清楚，五个太太都很爱他，但能伴随他走南闯北的只有李秀丽。三太太不在了，大太太、二太太、四太太又都在海边老家。现如今只有李秀丽陪伴他关怀他，让他在逆境面前感到安慰。少将离开独立旅并非自己所愿，李秀丽能多少感受出来。她知道，独立旅是总司令交给少将指挥的军队，几乎所有人都是少将带领多年的官兵。少将在总司令被免职不久即被调离独立旅，他心里能好受？少将不向李秀丽倾诉自己的内心世界，而是独自默默承受心理压力。李秀丽明白丈夫的处境并不理想，所以她很乐意与他同行。她要和他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照顾他体贴他。少将说：“秀丽，你也吃。”李秀丽边吃边说：“嗯，海虾和淡水虾各有味道。司令，你要多吃。”两人慢慢吃着饭，品尝海鲜，感叹生活在海边真好，有鱼虾吃。少将换个话题说：“上午我们去阿娘鞋看炮台，看到渔民在海边捕鱼。”李秀丽说：“我来虎门几天了，还没去过海，好想去看看。”少将说：“好啊，明天司令部放假，吃早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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