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745 第二天是星期天，少将和李秀丽吃过早饭，前往海边。卫兵总共有十几个人，多是少将从云浮带来的，也就是俗话讲的亲兵。大家都穿着便装，很少说话，径直向海边走去。李秀丽跟少将的话也不多，走着走着，广阔无垠的海湾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李秀丽和少将来到渡口，登上高处，放眼珠江口，海上的岛屿远近不同各有特色。少将告诉李秀丽，西面偏右，近一点那个就是大虎山，小虎山在山的西北面。左手前面，在海中间，那个就是横档山。左手这边就是阿娘鞋，离渡口最近。在阿娘鞋的南面是沙角山，有好几里远。李秀丽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海岛，然后说：“从广州到香港，坐船都要走这条水路。司令，同样是珠江口，为什么现在看到的跟原来在船上看到的不一样啊？感觉很陌生。”少将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想，有几个原因。首先是在船上和在岸上，两者的高度不同。高处能见度远，视野开阔，看到的东西就多。还有，就算两者的高度相同，但位置不同视角就不同，看到的东西就有差别。再有就是两者的态势不同，行船处于动态，陆地处于静态。在陆上看到的这些地方是静止的，但在处于行驶状态的船上捕捉到的目标是局部活动的。”李秀丽听了，觉得少将的话很容易理解。她说：“司令说得好，两者的高度不同位置不同，视觉就不同。”少将说；“这里高出海平面很多，是渡口制高点，易守难攻。”李秀丽说：“篮球比赛的空中优势好比打仗的制高点，谁高谁先抢得到球。”少将说：“所以篮球队球员都是高佬。”李秀丽往渡口下面看了看，然后说：“司令，一个排的兵力守在这里，船上的人很难上来。”少将说：“不错。船上的人来到渡口，不会马上就上来，那样做就是犯兵家大忌。因为人出了船就会完全暴露，等于是置身于伏击的火力之下，几乎没有还击的机会。”李秀丽小时候在家里常常听父亲讲打仗的故事，对军事常识有所了解。她说：“我知道，船上的人得先派人侦察阵地，搞清楚山上有没有埋伏。”少将问：“如果发现山上有埋伏呢？”李秀丽说：“这个啊，还不能决定上不上来。伏兵人数、火力配备等具体情况搞清楚，再做决定。如果山上只有几个人，枪声稀少而分散，可以上岸攻占阵地。如果看到伏兵多、火力强，就得考虑撤退。毕竟船上就几十号兵力，上不了岸。”

        

746 李秀丽和少将面对珠江口，高谈阔论渡口的攻防策略。少将有意考考李秀丽在渡口如何登陆的问题，李秀丽提出要先对岸上的制高点及附近的情况侦察清楚，然后决定上岸或者撤退。少将对李秀丽根据实情采取措施表示赞同，并且告诉她一些侦察敌情的基本做法。李秀丽对作战的话题总是很感兴趣，她说：“家父吃饭的时候也讲打仗，我也喜欢听。他对侦察特别重视，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少将说：“岳父大人精通兵法，熟悉用兵之道。他说的这句话就出自《孙子·谋攻篇》，强调要完全了解敌我双方，作战才能避免失误。”李秀丽正认真听少将讲孙子兵法，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她不由自主回头一看，是张小丽。张小丽是李秀丽最要好的同学，两人分别后难免常常思念。现在两人他乡相遇，真是又惊又喜。两人手拉手心连心，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眉开眼笑少女情怀。张小丽看了看少将，点点头说：“陈将军你好，我是张小丽。”少将也点点头，微微一笑说：“你好，张小姐，我听李秀丽常常说起你。她说在肇庆中学堂读书的时候，你们两个最要好。”张小丽听了，满面春风。她笑呵呵地说：“我们两人是同桌，经常在一起。加上两人样子又长得有点像，大家都说我们是双胞胎。”李秀丽忍不住“嘻嘻嘻”地笑了，然后认真地说：“是真的，同学们都这么说。”少将又看了看张小丽一眼，点点头说：“双胞胎？哦，你们的样子是有点像。”张小丽说：“李秀丽同学跟我是知己，无话不说。还有啊，我见过将军了，那是在陈主任家门口。那时李秀丽同学还没认识你，我们只知道将军是陈主任的熟人。”李秀丽仰起头看了看少将，若有所思的样子说：“我想想看。哎呀我想起来了，司令。那天我和张小丽同学一起去找苏大姐，向她借实验室的钥匙。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个陌生人迎面走来，差点给我撞上了。”张小丽一听乐了，她笑着说：“李秀丽同学羞得，满脸都红了。”少将说：“陈主任是我同族大哥。我因公干去肇庆，顺便看看他。当时我边走边想，见了面嘛说些什么好呢？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突然走出两个人来，原来是你们呀。”李秀丽说：“我跟张小丽同学只管说话，谁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张小丽说：“要不是我们俩躲闪得快，还真撞着了。”少将说：“真是不好意思。”

 

747 张小丽说：“其实我们也没有责怪将军的意思，只是开玩笑说，我们今天碰上的到底是程咬金呢，还是猛张飞呀？”三个人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少将说：“当时我心里挺过意不去，准备向你们道歉。但你们一溜烟跑了，留下一阵笑声，令人难忘。”李秀丽说：“我们觉得挺好笑的嘛。”少将说：“是好笑。张小姐，我有点事要去一下。不好意思，你们聊吧。”张小丽心里明白，少将借故离开，是要让她们两个好好聊聊。她说：“客气了，将军。”少将一走，李秀丽说：“我们去那边看看。”两人漫步在海堤上，神清气爽。秋日的海风轻轻吹拂，一排排的浪潮扬起浪花，随风而来。海浪拍打海堤，发出“呼啦啦”的响声。看着广袤无边的大海，张小丽说：“李秀丽同学你看，蓝蓝的海水蓝蓝的天，海天一色望不到边。”李秀丽说：“是啊，无边无际可敬可畏，波澜壮阔气象万千。”海面上，几只小渔船依稀可见，几只大木船扬帆远航。张小丽指着远方说：“出了珠江口就是南海了。要是我有船多好啊，我要踏破南海千重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李秀丽笑了，她说：“英雄所见略同。要是有机会，我们一同体念泛舟南海，一同体会潮声如歌。”张小丽说：“好啊。唱自内心，情深意长，这就是南海的魅力，也是大自然的本色。”两人胸怀大海思想如潮，意气风发壮志凌云，仿佛偌大一个南海就在她们的脚底下。李秀丽说：“张小丽同学，我记得有一次，上课钟刚响，有位女老师端一个洗脸盆，小心翼翼走进教室。同学们一看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还记得不？”张小丽说：“当然记得了，是地理老师。她端大半盆水去给我们上课。”李秀丽说：“几个调皮的同学压低声音说，老师怎么端水来教室洗头呀？”张小丽说：“地理老师年轻漂亮，最爱打扮。”李秀丽说：“她还没走进教室我们就闻到了香水味。”两人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张小丽说：“那堂地理课有潮汐的内容。有同学问老师，涨潮的时候水是从哪里跑来的呀？满海都是。退潮的时候水又流到哪里去了呢？海水好像要流干了似的。”李秀丽说：“老师走下讲台，端着那个洗脸盆来到我们身边，讲解涨潮与退潮的原理。”张小丽说：“老师还解析说，引起潮汐变化的原因，是月球对地球的引力所造成的。老师说过的话，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748 李秀丽说：“张小丽同学，你刚才念的那两句诗挺有真实感。那些没见过大海的人看了你写的诗之后，一定会有一种亲临其境的感觉，仿佛大海就在他们的眼前。”张小丽说：“老同学你听我说。前几天我来到虎门，跟阿姑来海边走走。看到浩瀚无垠的大海，我的心情好激动啊。我突然有了灵感，细细体会，然后就将我的亲眼所见心里所想写了下来。”李秀丽说：“我想听听整首诗。”张小丽说：“好，你让我慢慢想慢慢念。蓝蓝的海蓝蓝的天，海天一色望不到边；春夏秋冬船来船往，潮起潮落年复一年。海上景色千姿百态，龙宫深处能否看见？忽闻潮声如歌如叙，这是华夏百姓家园。每句都是八个字。”李秀丽说：“你写的是八言诗呀，写出只有大海才有的景象，意境新颖动静得体。”张小丽说：“写得不好。时间不够粗制滥造，水平有限勉强凑合。老同学，轮到你了。”李秀丽笑了笑说：“巧了，我是写了一首，但我写的是七言诗。你听我念。我的家乡在海边，山山水水紧相连；去到山上有山珍，来到海滩有海鲜。男女老少爱出海，家家户户勤耕田；山歌唱起天伦乐，家乡自古桃花源。”张小丽说：“还是你写得好。在你的笔下，海边人热爱劳动的情景以及他们幸福生活的气息活灵活现。”李秀丽说：“听老同学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学校。”张小丽说：“说到学校，我最想念的还是老师和同学。不论我有多烦恼，想起他们我就开心。”李秀丽说：“那些英语老师最可爱，同学们看到他们就说，老外来了。”张小丽笑了笑说：“读书的气氛是有点紧张，但我们的学习生活多姿多彩。”李秀丽说：“中学是我们成长的重要阶段，我们学到更多的知识，学会如何去谋生。”张小丽说：“老同学，要是我们经常见面多好。”李秀丽说：“我何尝不想啊，但我们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收到一封书信都难，见一次面就更难了。”这时，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过来。张小丽说：“我阿姑和姑爷来了。”男子名叫林海康，是生意人。他说：“李小姐你好，张小丽常常说起你。这是我太太张梅香。”李秀丽说：“林先生，林太太，你们好。”四个人亲热聊了起来。过了不久，少将回来了。大家认识之后，免不了说些客套话，然后分手。李秀丽和张小丽手拉着手，不想放开的样子。两人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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