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34)(2)
2026-03-23 10:13
665 看家门那天,阿娟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村里的叔婆伯母过来帮她梳妆。伯母帮夹毛脚。她拿出两根棉线,用牙咬住棉线的一头,用手拉直棉线同时搓动,两根棉线将发根下的绒毛夹住,然后拔去绒毛。叔婆帮阿娟梳髻。她用木梳梳直头发,然后将头发盘起,用银钗将头发插稳。梳妆打扮完毕,阿娟拿起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笑了。阿娟吃过早饭,和几个姑嫂姐妹一起去到阿南的家。一阵喜庆的炮竹声过后,阿娟和同来的人开始看阿南家里的东西。房屋、谷米、生猪、耕牛是必看的东西。看到阿南家里比较富裕,阿娟心里感到很满意,同来的人也不断赞叹。阿南说:“阿娟,我舅婆没哄你吧。”阿娟笑着说:“我原来不相信呢,谁知道是真的。”阿南说:“阿娟,想不想到外面看看?”阿娟说:“想啊,出去看看。”来到祠堂门口前面,阿南说:“这是祖公厅。”阿珍说:“祖公厅又高大又宽阔,你们村的人真有钱呀。”阿英说:“好多村子的祖公厅都是又矮又小。”阿南说:“是真的,还破破烂烂。”阿珍问:“水井在哪里呀?”阿南说:“在水井头呗,走出北门就看到了。”大家走出北门,看到对面的田边有人在担水。阿珍说:“在那边。看,有人担水上来了。”阿娟说:“走过去看看。”大家走过田垌,来到水井头,下到水井边,边看边惊叹。水井井壁用青砖砌起,满井清泉,清澈见底。大家都对这口水井赞不绝口,说这条村的人真有福气。阿英说:“这个水井真好,住在这里不愁没水吃,就是离表哥家有点远。”阿娟说:“也不算有多远,我们家离水井要远好多。再说了,阿南哥有力担,不用愁。”大家听了都觉得阿娟说得太好笑了。阿珍问:“阿南哥,你们家有多少田呀?”阿南说:“有十几担种。”大家听了都惊叫起来:“哇,十几担种。还有坡呢?”阿南心里想,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就说:“也有十几担种。”大家又是“哇”的一声。阿珍说:“那么多田地怎么耕呀。阿南哥,你是不是车大炮呀?”又是一阵笑声。这时二叔来了,他说:“阿南,今日阿娟来看家门,大好日子,祝你们吉祥如意。”阿娟说:“二叔真好。二叔,我听阿南讲,他刚才叫人请你过来。”二叔说:“是啊,谢谢你们。”阿南牵着二叔的手说:“好,过去吃饭。”阿娟她们吃了饭,领了封包就回去了。
666 阿娟和同来看家门的姑嫂姐妹吃了饭,领了封包就高高兴兴回去了。阿南的父亲说:“大家兄弟子叔婶婆伯母难得坐近一次,继续喝酒。”请来喝酒的人不多,就十几个人,都是每个家庭的长辈。论起辈份,从陈家的开业始祖平南君锡镇公开始,阿南是第六代。陈家后代不分男女都采用五行相生的“金、水、木、火、土”排辈分,第六代的“铭”字刚好回到始祖的“金”字辈。按照风俗习惯,子孙后代起的名字三代内不宜相同,否则会有相克的可能。阿南的前两辈没有用“南”字起名的,不存在相克。但说来奇怪,始祖平南君不是名字而是朝廷封赐的爵位,而且还相隔四代。按理说跟阿南无关,可事实上让人匪夷所思。后来村上的人闲聊时有各种猜测,认为是纯属巧合的人居多。阿南说:“二叔,喝酒。”然后举起碗,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二叔说:“好,喝酒。”二叔举起碗,也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他们才十五六岁,没喝过酒,喝酒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为适应应酬而开始对喝酒的尝试。每喝一口酒都要皱一皱眉头、嘴角两边拉,还“啊”的一声长叹,两人都是这样喝酒的。二叔说:“阿娟生得真好看,阿南,你的命生得好。”阿南听了,心里得意死了,口里却说:“二叔又笑我了,哪有多好看。”二叔说:“阿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说阿娟不好看,哪个妹子好看?”阿南说:“这帮妹子哪个都差不多。二叔,你讲讲看,哪个好看?”二叔说:“小一点的那个好看。”阿南说:“二叔说的是我表妹啊,你要是喜欢,我帮你。”二叔说:“她还有点小。再说了,我也讲有了。”阿南小声说:“阿英确实是还有点小,还没十分娶得。”两人乐的笑出声来。二叔说:“阿珍娶得了,也很好看。”阿南半笑半认真说:“二叔,快娶二婶回来吧,还等什么呢。”二叔说:“急什么呢,有吃自然到。”阿南说:“二叔,下次去玩。”二叔说:“就要割禾了,哪里还有空闲。”阿南说:“是呀,我差点忘了。我这次去做海,过几天就得回来帮割禾。”二叔说:“做海有做海的辛苦,半夜三更的。”阿南说:“做海就是日宿夜游,跟耕田不同。人家睡觉我们做工,人家做工我们睡觉。”二叔说:“阿娟来看过家门了,下一次就是做新娘酒了,什么时候做啊?”阿南说:“日子都定好了,割完禾就做。”
667 第二天,阿南去表哥家帮做工。他问舅婆有什么工做?舅婆说没有多少工好做,就是没有柴烧了。阿南问:“哪里有柴呀?我去砍。”舅婆说:“砍柴的岭头好远,还没去到就中午了。不去了,走过去抱那堆柴过来,捡大条的破。”阿南抱柴过来,舅婆拿出柴刀和矮凳,坐下来跟他一起破柴。阿南说:“舅婆,这几根柴我自己破就行了。”舅婆说:“我帮破要快些。阿南表弟,坐着破不容易累。”阿南问:“舅婆,舅公和表哥呢?”舅婆说:“他们帮人家运点东西到邻村去,下午才回来。”阿南问:“阿娟呢?她去做什么工?”舅婆说:“不知道呀,他家在那边。想她啦?要不你过去看看。”阿南说:“不了,昨天才去看的家门。”舅婆说:“昨天大家看家门回来,把你家说的不知道有多好。阿娟一家人欢喜得合不拢嘴,说就按照原来定的日子做嫁女酒。阿南表弟,放心当你的新娘公吧。”阿南说:“有舅婆帮,有什么不放心的。”舅婆说:“阿娟回你家之后,你们大家人要好好对待她。吃东西要叫她吃饱,不给那么重的工她做。”阿南说:“我知道,女人做不得重工。”舅婆说:“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人要好好商量,千万不要争吵。”阿南说:“谁都知道女人比男人小相,我让她就是了。”舅婆说:“她做错什么东西都不要讲她,她又不是有意的,你骂她,她会伤心的。”阿南说:“谁都会做错事,我也会有错。再说了,她对我那么好,我有什么舍得骂她的。”舅婆说:“阿南表弟头脑聪明,又识字识墨。就怕你大哥大嫂,他们话多。”阿南说:“大哥大嫂跟我们分开来吃了,各人顾各人,没有什么好论理的,舅婆只管放心。”要破的柴不多,两人一会儿就破完了。阿南吃过午饭就睡午觉了,没有去找阿娟。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好使牛时分,表哥他们也回来了。表哥说:“表弟睡醒了,没睡够眼吧。”阿南说:“睡这么久,睡够眼了。”表哥说:“出去走走,等下吃晚饭。今晚去早一点,水退得早。”阿南说:“知道了。表哥,现在有什么工做?”表哥说:“没有什么工好做。走一走,松松身骨,今晚有力放百袋。”吃了晚饭,阿南跟表哥聊了一会儿昨天看家门的事。阿南问:“表哥,你怎么还不娶表嫂啊?”表哥说:“急什么,你不也是现在才讲有?”天黑了,三个人扛起百袋网,向渔船方向走去。
668 天还没亮,阿南和表哥、舅舅做海回来了。他们没说什么,洗了脚就睡觉。舅婆将鱼虾分拣好,进房叫醒阿英说:“阿英,今天是圩日,我要和阿珍她们几个人担东西去卖。等下阿南表哥天亮醒来,叫他拿那几条鱼和几只虾过去给阿娟姐。”阿英说:“知道了,阿妈。阿妈,我也想去。”舅婆说:“你要去学堂,下次才去。”舅婆说完,出去叫阿珍她们,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担鱼虾走了。天亮了,阿英看到阿南走了出来,就将阿妈的话告诉表哥。阿南拿着鱼虾去到阿娟家,看到阿娟的阿爸在编织鱼篓,就说:“六舅公起这么早做工了。”六舅公说:“是呀,你也起来很早啊。”阿南说:“舅婆叫我拿几条鱼过来给你。”六舅公接过鱼虾说:“你舅婆真有心。阿南,一起吃早饭。”阿南说:“不了,六舅公,表哥在家等我呢。”阿南转身正要回去,阿娟担水回来了。阿南说:“阿娟真是勤,这么早就去担水了。”阿娟说:“习惯了。阿南哥,你先坐。”她将水倒进水缸,放好水桶桶钩,然后说:“阿南哥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阿南说:“还没吃。”阿娟说:“那就和我们一起吃呗,有螺肉。”阿南说:“阿珍和我舅婆去趁圩了,我以为你也去。”阿娟说:“我阿妈跟她们去。”说话间,六舅公煮好了鱼虾和螺肉,大家高高兴兴吃了起来。阿娟的弟弟妹妹年纪都还小,平常吃东西都是抢着吃。现在看到阿南面生生,他们就规矩多了。吃过早饭,阿娟说:“阿南哥,今早海水退得早,和你一起去捞海。”阿南说:“好。”回到表哥家,阿南担上水和木柴,和阿娟来到渔船上。阿南放好东西就要下去,阿娟说:“先坐一下吧。”两人坐在船头上眺望,被称为海洋森林的榄山一眼望不到边。榄山脚下,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在捞鱼捞虾,滩涂上,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在挖螺捡贝。这就是海,还有多少东西不为人所知,却养育着海边人一代又一代。阿南说:“有海真好,什么东西都有得捞。”阿娟说:“有得捞也要舍得出力捞才捞得到吃。我们村就有人不舍得出力做,家里的东西卖光赌光。海里有多少东西捞啊,但他们宁愿乞食都不愿意捞。”阿南说:“乞食伸手就有吃了。”阿娟说:“我情愿日做夜做都不做乞食佬。”阿南说:“是吗?那我就陪你一起做。”两人进了船舱,好一会儿才出来,然后开始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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