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545 李耀汉与最坚大师游览鼎湖山名胜古迹，然后下到飞水潭观赏瀑布。最坚大师说，鼎湖山湖在山顶，泉眼遍布，是修道成仙的佛门圣地，也是龙腾虎跃的风水宝地。自古到今，来庆云寺求神拜佛的人非富即贵，见证鼎湖山的显赫地位。李耀汉在重阳佳节幸会老友，是游山玩水陶冶情操，也是他在高升之前老友给了他必胜的信心。李耀汉倍感精神踌躇满志，与最坚大师道别，回到总司令部。不久，以原军务院副抚军长芩春煊为总后台的桂系逐渐进驻广州并掌控两广军政大权，李耀汉也因反袁有功且拥有能制约广州的肇军而受到桂系青睐。民国六年初，李耀汉逐渐成为影响和左右广东政坛的风云人物。不久，孙中山南下组织护法军政府，遭到桂系极力反对。为赶走孙中山，广东督军陈炳焜拉拢李耀汉。金秋八月，李耀汉被委任为广东省长。正如最坚大师所言，李耀汉占尽天时地利，飞黄腾达天赋其缘。总司令当上省长，全军将士无比荣幸，肇军前途一片光明。李耀汉精灵得很，他深谙“有枪便是草头王”的道理。他能当上省长，靠的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他要巩固来之不易的政权，他必须有更多的枪杆子。他要着手启动他的扩军规划了，而这个规划已经准备快有一年的时间了。然而，他每天得应付军阀政要，特别是桂系的来人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还伸手要钱要粮，搞得他简直是焦头烂额。而最让李耀汉感到头疼的是，桂系与粤系两大派系为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刀光剑影惊心动魄。桂系掌控军政大权，对孙中山为首的粤系大打出手。李耀汉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但为了个人利益，他选择与桂系为伍。所以，孙派得不到李耀汉为首的省政府应有的正义支持，损失惨重却无可奈何。有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桂粤两派的争斗对肇军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却被李耀汉“以时间换取空间”，即利用手中权力抓紧时间扩充自己的势力。在两派斗争达到白热化之前，他已经花心机成立肇军讲武堂，为肇军的扩大阵容与提高素质做好准备。他重用同乡翟汪等人，让参议伍驺兼任讲武堂监督。少将也得到重用，他是军事教练所出身，两人还是换帖兄弟。李耀汉将原来扩招的人员正式入编，肇军扩编的战略目标实现了。肇军扩编后，军事实力大大增强。李耀汉根据军事需要，设立独立旅，少将任肇军独立旅旅长。

 

546 金小妹学了李白的《九日龙山饮》，然后和少将休息了。少将每次一躺下，她都要拿蒲扇给他扇风。她一边扇风，一边悄悄跟少将说着话。直到少将睡着了，她才睡下。但今晚是重阳之夜，两人谈论的东西就多些，一时半会还没有睡意。金小妹问少将，怎么叫做重阳节呢？少将说，《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两九相重，就叫重九，也叫重阳。中国人认为九月九日大吉大利，就定为节日了。金小妹说，难怪马妹在今天做新娘酒，好彩头啊。少将说，是啊，其实呢，重阳一共有三个。金小妹说，一年除了九月九日是重阳，哪里还有重阳啊？少将说，还有九月十九和九月二十九，叫做二阳三阳。金小妹说，哎呀司令，真没想到。少将说，重阳和天气还有一定的关系呢，有句俗话就叫做“重阳有雨重重有，重阳无雨一天晴”。金小妹问，那是什么意思啊？司令。少将说，重阳这天下雨，二阳三阳也可能下雨。重阳这天不下雨，以后雨水就有可能少了。金小妹说，真是好玩，司令。不就是一个重阳节么，还有那么多学问哪。少将说，那当然了，中国文明源远流长，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啊。咱们中国人的东西丰富多彩无比珍贵，外国佬研究一辈子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金小妹说：“司令，有文化的人一肚子墨水，都会吟诗作对写文章。咱们穷人不读书不识字，但也会唱山歌讲故事。”少将说：“唱山歌讲故事也是我们中华文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老百姓将见到听到的东西编成山歌唱出去，表达自己的感情。这种具有悠久历史的说唱艺术不正是我们中华民族引以为豪的乡土文化？文明礼貌诚实守信，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也正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金小妹说：“司令说得对，我们中国人热爱劳动邻里和睦。不过呢土匪强盗进村杀人抢光烧光，比老虎吃人还要无人性。”少将说：“教过我们的一位先生说，看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可以知道，中国人两极分化特别明显。几千年的文明史影响中华民族一代又一代，所以最文明的是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穷则思变’。有的穷人劳动致富，也有的穷人谋财害命。所以最野蛮的也是中国人。”金小妹说：“司令又说对了。有句话叫做‘山光出簕人穷出贼’。”少将说：“所以呢，民国办好教育，整个中华民族都富裕起来，国家也就强大了。”

 

547 少将说，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是东方文明古国，是中华民族的美好家园。我们虽说不可狂妄自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过分看轻自己。金小妹说：“司令有文化知识，懂得大道理。”少将说：“国家大事就是最大的道理。”金小妹说：“我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得，但我懂得司令是做大事的人。司令，什么是国家大事呀？”少将说：“就是与国家有关的重大事情。好比说民国成立、护法运动、发展生产、办好教育。”金小妹说：“我明白了，司令。中国是国家，中国发生的大事就是国家大事。司令，耕田、读书是不是国家大事呀？”少将说：“耕田是搞好农业，读书是办好教育。粮食生产收成好，公民有文化了，就会民富国强，你说是不是国家大事？”金小妹说：“是国家大事。”少将说：“人人都要看病吃药，医疗卫生也是国家大事。”金小妹说：“我知道，做生意有钱，也是国家大事。但是做戏是不是国家大事呢？”少将说：“做戏跟做其他事情道理是一样的，作用大的就是国家大事。”金小妹说：“我又明白了。全中国有很多戏班做戏，很多药铺卖药，很多店铺做生意，收的钱就多。收钱多作用就大，就是国家大事。”少将说：“相反，一个戏班、一个药铺、一个店铺收不了多少钱，作用不大，就不是国家大事。”金小妹说：“我喜欢看大戏。番豆婆和白鼻演得最好笑了。”金小妹说的“番豆婆”是媒人婆，“白鼻”是好色之徒。两个角色都是粤剧台上的配角，滑稽好笑。少将说：“戏剧好看好笑就多人看，戏班收钱就多。”金小妹问：“戏班收钱给国家吗？”少将说：“给啊。戏班交税给政府，国家就有钱了。”金小妹又问：“要是戏班不交税呢？”少将说：“政府的人就要戏班补交，还要罚钱的。要不怎么说，唱戏也是国家大事呢。”金小妹说：“我更加明白了。不过司令，要是戏班的人和政府的人讲通了，少交税或者不交税，国家不就少收钱了？”少将说：“小妹，你说的这种内外勾结偷税漏税并不少见。不过呢，要是骗税被发现了，演戏的人和收税的人就会被抓去坐牢的。”金小妹说：“应该捉去坐牢，要不国家就收不到钱，什么事都做不成，还怎么强大。”少将说：“是真的。就说我们肇军，那么多人要吃要穿，还要买那么多的武器弹药，要花多少钱啊。好了，小妹，睡觉了。”

 

548 过了九月九，很快就是十月十。十月十到底是个什么节日呢？乡下人说是“死吃节”，死吃的意思是贪吃、嘴馋。在客家地区，很多人都说不出节日的来历。我们只知道清明节、重阳节和冬至节，其他节日都用时间表示，例如五月节、七月十四、八月十五、十月十。这天早上，少将和金小妹刚吃了早饭，马妹带着几只斑鸠来了。金小妹说：“马妹真有心，带这么多东西来。”马妹说：“就几只斑鸠，给司令喝酒。小妹，上次你不是说一起去找菲菲玩吗？”金小妹说：“是说过，就是怕今天去不合适。”少将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去吧。剩下的粥和菜够我中午吃了，你早点回来做晚饭就行了。”金小妹和马妹走出司令部不远，卫兵陈其斌骑马跑过来了。他把缰绳给了马妹，说：“马妹，司令说你会骑马，要慢慢骑。”两个妹子上了马，找菲菲去了。金小妹看了看稻田说：“今天是十月十，禾差不多割完了。”马妹说：“十月十是吉日，是丰收节。”金小妹说：“丰收节？我没听说过。”马妹说：“农村人割完禾，相聚一堂，祭拜祖宗，唱歌跳舞，庆祝丰收。”金小妹说：“好热闹啊，是唱山歌吧。”马妹说：“是呀，太好玩了。”马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唱起了山歌：“十月里来好风光，家家户户谷满仓；阿哥有心送谷来，莫让阿妹守空房。”马妹一听就知道是谁唱的。当她们走近了，马妹说：“邓妹，今天这么欢喜啊。”邓妹说：“是呀，大家都欢喜。今天是十月十，村里的人祭祖。”金小妹说：“邓妹，我听你唱过山歌了，真好听。”邓妹说：“随便唱唱。我叫做邓丽娟，我认得你。”金小妹说：“我叫做金小妹，以后大家就认识了。”马妹说：“邓妹，我们有事先走了。”两人来到菲菲家，看见菲菲和辛县长在喂鸟。金小妹介绍马妹给他们认识，他们都很高兴。三个妹子喝过茶，然后就去玩耍了。大街上，庙会正举行庆祝活动。彩旗飘飘唢呐声声，锣鼓喧天金狮起舞。歌舞节目开始了。庙会的人身穿黄色衣服，围成一个大圆圈。表演者唱山歌、跳大舞、耍杂技、车大炮，博得阵阵喝彩声。三个妹子拍手叫好、笑声不断。快中午了，活动还没结束。马妹说：“多好看哪，真舍不得走。”金小妹说：“是呀，但时间不留人，下次再来。”吃过午饭，金小妹和马妹跟菲菲道别，回到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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