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29）
561 少将接到肇军总司令部的密令，要做好迎战龙济光的准备。参谋处举行专项研讨会，少将亲临参加。通过对各种情报的分析与推敲，大家一致认为，龙部经罗定攻取肇庆的可能性不大。参谋长说：“根据大家的研究结果说说我的看法。目前龙济光所部驻防琼州，修生养息时间还不长，扩编军队与提升战力最少需要半年时间。龙军在军备与人员方面都还没达到与肇军作战的能力，所以我认为，龙军只是投石问路，放出风声以试探我军的态度而已。另外我还有一种不成熟的想法，就是我们得到的情报与实际情况可能有出入。我的分析基本如此，请司令做指示。”少将说：“我同意参谋长和各位的看法，龙部在短时间内轻举妄动确实是不大可能。我军跟龙军之间没有过多大的来往，也没有过什么厉害冲突。这两年他们在广州我们在肇庆，大家一直都是各自为政相安无事。他们去了琼州，也与我们肇军没什么关系。再说了，目前桂军和滇军还跟我们同盟。当然，清廷退位之后，群雄逐鹿争霸天下，忠奸难分敌我难辨。龙部为了一己之私，突然来犯也是在情理之中。关于此次得到的情报是否准确，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点到为止。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继续搞好训练的同时，各方面做好准备，迎战龙部来犯。请你们先行研究，做出具体规划，而后决定实施。”少将为什么要送金小妹回老家呢？道理很简单。既然总部的情报说龙济光准备攻占肇罗阳，还下了命令准备迎战，就说明总部对国内时局特别是两广形势对肇军的影响进行了细致而深入的研究。结合最新获得的琼州驻军活动情报甚至是龙军内部情报，得出龙济光准备进犯肇军的结论。此时金小妹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回老家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再过三五个月才走，那可就麻烦了。二月正当雨水与惊蛰两个节气之间，雨水稀少气候温和，比较适宜出行。而按照阴阳八卦学说以及民间风俗习惯，从春分节气当日开始到谷雨节气当日结束是人们祭拜古人以及各种灵异出没的时间段。所以事不宜迟，少将就做出送金小妹回老家的决定。金小妹说：“八百多里路，我有点担心。”少将说：“不要担心，坐马车回去。”金小妹问：“可以骑马吗？司令。”少将说：“不可以，骑马对你和胎儿都有影响。”金小妹问：“我可以骑马来吗？”少将说：“可以，但还是坐马车来好些。”
562 二月里来，北方地区也许还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而在南国粤西地区已经是大地回春山花吐艳了。少将站在山坡上，看着身旁的山花，浮想联翩。说起山花，绽放最早的当属春花木，白色小花间杂一点紫红色。这是一种木质坚硬的小灌木，乡下的小孩子喜欢用来做称为“尺”的玩耍器具。少将年少时有时候也喜欢和小伙伴们用来一起玩耍，这种活动就称为“打尺”。有一次，对方的尺子射箭般飞来，树荫下他没看清飞来的尺子，被尺子打在眼角上。他妈妈知道了，气的嗷嗷叫：“斩千刀不好好读书，天天去打尺，我打断你的脚骨，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然后用鞭子抽打他的脚。他老爸急忙过来抢下鞭子，开玩笑说：“好了好了，别打了，老弟知道错了。我说老弟呀，打尺多危险哪。你看看你，幸亏打在眼角上。打在什么地方你都瞎了。”老妈说：“打中眼角了，离眼珠仁还有多远？”然后叫丫头妹拿药来帮他涂擦。丫头妹又心疼又好笑，但没敢笑出声来，只是认真帮她涂擦。从那次起，他再也不敢玩打尺的游戏了。丫头妹跟他家有一点亲戚关系，所以她跟亲叫他表弟，他也亲热地叫她表姐。表姐对他好，人也长得好看。她常常主动逗他，跟他眍眼角，还跟他玩耍。表姐比他大两三岁，比他早懂事，也很多事，常常在后面拧他的耳朵。小小年纪的他一点也不正经，总是动手动脚。他看到表姐洗菜，就偷偷走到她背后，两手掩住她的眼睛。表姐说：“我知道是表弟，快放开手，人家看见多丢人。”最不可思议的是有一次，他放学回来，看到表姐蹲着刨番薯。他突发奇思，从后面靠近她，将一根鞭子伸到表姐的脚面上。表姐忍不住“嘻嘻嘻”地笑，然后说：“表弟，我知道是你。放学啦？”他一言不发，用鞭子撩起表姐的上衣。表姐笑嘻嘻转过身骂他：“斩千刀不知羞，等等我看你会死。我讲给你爸妈知道，你就知错。”他瞪大两眼一看：哇，表姐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他正不知所措，听到表姐小声说：“有人来了。”他急忙放下鞭子，一溜烟跑了。爸妈也知道他跟表姐的秘密。老爸说：“他们俩这么好，等他们大了就帮他们做新娘酒。”老妈说：“表姐骨架是高大，人也威靓。但他比二哥大两三岁，不合适。”两三年后，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姐卖出去了。少将到如今还念念不忘：表姐现在怎么样了呢？
563 表姐现在怎么样了呢？天知道。他离家多年，虽说是回过几次，也和兄弟子叔相聚过，但静下来还是免不了思念他们。父母兄弟、老婆男女、表哥表姐、同学好友，他要思念的人太多了。他是将军，想得更多的是时局与打仗，家长里短的东西几乎是没多少时间给他去想。肇庆军务院成立的时候，滇桂两系军阀曾许下诺言，讨袁胜利后推举李耀汉任广东省省长。总司令当省长对大家都有好处，那就是升官发财。讨袁胜利时间一年多了，滇桂军阀都升了官。唯有李耀汉没能升官，还受到桂系军阀的冷落。李耀汉心里相当不满，但还是依附桂系等待机会。他用重金笼络广东督军陈炳焜，配合桂系排挤原省长朱庆澜。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机会来了，朱庆澜辞职。在陈炳焜的推荐与支持下，北京临时大总统冯国璋任命李耀汉为广东省省长。李耀汉当上省长之后，乘机扩充军队，并在肇庆创办肇军讲武堂。讲武堂设在西校场，那里原是清兵训练的场地，后来成了肇军司令部。讲武堂的训练对象是下级军官，各旅团来的学员约四、五百人。训练的军官分学员班和军士班，并分成四个学员队，学制半年。少将接到总部下达的举办肇军讲武堂的命令，以及签发给他的肇军讲武堂工兵营统领的委任状，立即按照总部具体要求拟定学员名单，然后前往肇庆履职。少将到了总部，立即投入工作。他主要负责军事工程的教授与演示，重点还是在对工兵营的带领及训导。晚上，少将在明亮的电灯光下备课，设计教学方案。他翻开当年在军事教练所学习过的军事工程学教科书，先规划好要在半年内讲授完的课程。然后根据总部要求学员掌握知识的标准以及听课使用过的资料，写出简单明了且具体可行的讲义。最后交给打印室打印，以便发放给有关学员听课使用。就要讲课了，少将的心情既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他读书多年，先后受先生和教官教过。如今，他也当上先生和教官教别人了。他迅速调节好心态，态度严肃认真，开始授课。他首先向学员讲解军事工程学的概念：军事工程学主要是研究跟军队有关的工程建设或者排除，包括军营、指挥所、训练场、后方基地、通信、道路等工程的构筑；还有战斗工程的设计原则与施工方法，主要是城墙、桥梁、掩体、障碍物等构筑与爆破，还包括工程伪装、水中工程的理论与实践问题等项。
564 学员由于文化程度参差不齐，个人的理解能力相差比较大。为了消除学员的畏难心理，增强他们的学习信心，少将想办法降低学员对课程学习的难度。他讲课力求做到两点：一是军事名词术语化简或转化为俗话，使课程简单明了通俗易懂；二是授课过程中采取设问解答、图文同解的方式，让学员想办法解决问题。学员们觉得军事工程学乍一听起来感到心虚，但学起来不是太难，同时觉得内容新奇而有趣。下课了，少将来到教官办公室。让少将感到吃惊的是，他的远房大哥也在。大哥在肇庆中学任教，现在已经是教务处主任了。少将跟大哥打过招呼，两个人聊了起来。大哥说他前几天接到总部书面通知，要他来讲武堂负责文化速成班的授课。少将想起来了，他跟总司令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大哥，想必是总司令推荐大哥来任教的。本来这件事普普通通，却让少将感到不可思议。他跟总司令堪称知己，无所不谈，可为什么总司令没有向他透露过一点消息呢？还有，他自己都没想过要让大哥来讲课，可总司令怎么就想到了呢？少将经过一番思虑，进一步意识到：总司令身经百战诡计多端，内心世界高深莫测。少将点点头说：“太好了，大哥，好好干。”大哥说：“伍驺监督说他也是海边人，老家在阳江。他说老弟对人直爽，跟他很谈得来。”说话间，伍驺监督进来了。伍驺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步科毕业，历任肇军司令部参议，如今负责作战指挥学的讲授。讲武堂开设的课程当中，作战指挥学是学员特别重视的科目。作战指挥学理论对带兵打仗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学员学起来特别努力。课间休息十分钟，接着上课。少将按照设计好的教学步骤进行授课，学员积极参与问答并讨论，互动气氛比较热烈。吃过晚饭，少将和大哥走上西江大堤，漫步观赏西江景色。脚下的江水缓缓向东流去，对岸的村落炊烟袅袅。此时已是深秋时节，阵阵秋风从江面上吹来，令人感到丝丝寒意。少将说：“大哥你看，这江水好比我们人类，日夜奔流世代更替。”大哥说：“老弟说得对。星移斗转万象更新，天地万物莫过于此。”少将说：“人生如梦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我们在肇庆相聚，同赏西江美景。”正当兄弟俩望江兴叹，听到有人打招呼：“陈主任，好久不见。”陈主任说：“哎呀，是谢老板啊，近来生意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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