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的情劫(28)(4)
2026-03-23 10:59
553 金小妹学骑的大白马是一匹老马,很懂人性。不过,少将出远门骑另外一匹大白马,那是一匹膘肥体壮的烈马,刚驯服好的。想当年少将在罗镜当营长,骑的就是这匹老马。在当时,老马的岁数还不是很大,跑起来好比风卷残云般快。每次营长和蔡天娇去看望二叔公一家人,都骑大白马去。他们一骑到大白马的背上去,大白马就照直鼻公头,一直往二叔公家的方向走去,到了大门口的荔枝树下就停了下来。营长轻轻拍了拍马头,还感叹说,真是老马识途啊。二月二那天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节日,他们一早就起来了。营长到圩上买了些吃的用的,回来跟蔡天娇吃了早饭,然后就一起去探外家。二叔公一家子看到阿姑和姑爷来了,都非常高兴。最高兴的还是石生,他看到姑爷的大白马,心里乐得笑裂了嘴。他连忙从姑爷的手里接过缰绳,系在树干上。二叔婆上次说,二月二要他们来过节,他们也一口答应了。所以大家都在家,而且什么都准备得顺顺当当的。秀芳大嫂帮二叔婆沏茶倒水,干脆利落。大家坐下来喝茶,慢慢聊起了家常便饭,要不就讲些芝麻绿豆般大小的事。说起家庭琐事,女人最拿手。大嫂说:“今天阿姑和姑爷来村,我们都好开心。”营长说:“应该来的。”二叔婆说:“姑爷长得又年轻又好看,大妹不知道有多欢喜。”营长说:“我也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哪里敢跟大妹比啊。”大家一听都乐了。大嫂说:“不是我车大炮,我家大妹长得真是靓。你看她的面部,眼耳鼻嘴还有身材,样样都好看。远远近近的男人都想她,要娶她回去。”二叔婆说:“天天都有媒人婆来做媒,有时候一日两三个。你猜大妹怎么说?”大嫂接过话茬说:“大妹奚落那些番豆婆说,听说媒人婆的嘴比油滑,天上的鸟都能哄下来。屋顶上有几只麻雀,你哄下来我就听你的。”大家又笑了起来。营长说:“天娇读过书有文化,她不会听媒人婆的话。”蔡天娇笑了笑说:“二哥,看是哪个媒人婆了,四大姑的话我就听。”她的话刚说完,四大姑来了,还有两个表妹。大家欢聚一堂,真热闹。蔡天娇建议说:“表妹,我们去看帝瓮瀑布吧。”两个表妹都说好。石生说:“不记得我和姑爷了?”三个妹子齐声说:“怎么不记得?大家一起去!”来到荔枝树下,石生解开缰绳。营长和石生上了马,跟在妹子的后面向帝瓮走去。
554 二月二是“龙抬头”,好多地方都举行庆祝活动,舞龙舞狮,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粤西客家乡下人的风俗不同:下午做社。这天是南风天加上晴天,天气有点热。几个人来到帝瓮瀑布下面,一下子感到凉气袭人。陈乐燕说:“水那么高落下来,多好看啊。就是嫌太响,吵聋耳。”蔡天娇说:“六七月的水更大更响,我都不敢走这么近。”石生下了马,手指着瀑布说:“真好玩,要是在我家门口该多好。”陈飞燕说:“石生,你不是来洗过澡吗?”石生说:“我是来玩过几次,但不敢到水里洗澡。大家都说水里有水猴子,吃人的。阿姑,是不是有水猴子呀?”蔡天娇说:“是有啊,我看见过。水猴子像人,比人矮小。水猴子在地上没有力气,但在水里力气比人的要大好多。”陈飞燕说:“有水猴子的地方,没人敢到水里去。水猴子的嘴尖尖的,捉住人的脚就吸血。”石生问:“站在水边也不行?”蔡天娇说:“不行。水猴子伸手上来抓住人的脚,把人拉下水。”石生问:“姑爷,是不是真的?”营长心里明白,世上哪有什么水猴子。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人们就编出善良的谎言。他说:“当然是真的了,要不怎么会有拉人下水的说法。”石生又问:“姑爷怕水猴子吗?”营长说:“怕呀。你想想看,一个水猴子你不怕,要是两个三个呢?你怕不怕?”石生说:“怕。”营长转身看了看说:“秧苗长高了。”陈乐燕说:“是呀,我们那里有人开始插秧了。”石生用手指了指水边说:“姑爷你看,水沟边上面长有草了,又青又绿,我牵马去吃草。”营长说:“等一下吧,大白马正在喝水呢。”蔡天娇看了看说:“赏景瀑布下,饮马帝瓮边。”营长想了想然后说:“春色满大地,江水映蓝天。”大白马喝足水,来到青草地。石生牵着缰绳,蹲下来看大白马吃草。他正看得入神,听到蔡天娇喊他:“石生,牵马过来,要回去了。”几个人回到家里,看到台上摆满了饭菜。二叔婆说:“我以为要叫狗去找你们回来,快吃午饭。”大家开始吃饭。大哥说:“下午做社,有社肉社粥吃。”蔡天娇说:“社肉社粥真好吃,我好久没吃过了。”二叔公说:“那就吃晚饭才回去吧。”蔡天娇和四大姑都说:“不了,吃晚饭就看不见路了。”吃完午饭,二叔婆送大家出了大门。等营长和蔡天娇坐好,大白马就一直往回走去。
555 蔡天娇和营长回到罗镜军营,坐下来聊了一会儿。蔡天娇问:“二哥,你老家今日做社吗?”营长说:“做啊,二月初二叫做春社。还有五月初二、八月初二、十一月初二。一年春夏秋冬,总共做四次社。”蔡天娇说:“我们村的社坛就在河边的小山脚,大树根有一块大石头。”营长说:“那块石头就是社伯公。”蔡天娇问:“为什么社坛不做在山顶上啊?多凉爽。”营长说:“做社坛要看风水,要做在水口上,顺风顺水年年丰收。再说了,山顶上没有水,担水上去难啊。”蔡天娇说:“我明白了,近河水煮东西取水方便,也不容易烧着山岭。这么说,风水学说也是很人性化的呀,算不上是迷信邪说。”营长说:“对呀,不是有句话叫做‘话是由人讲的,怎么讲都行’吗。同一样的东西,都有好多种不同的讲法。不过呢,讲话要想想过,是不是合事实是不是有道理,不能拗横屈舌。好了,睡一会儿吧。”蔡天骄说:“我不睏,你睡吧,我将带回来的菜煮过。要是不煮滚的话,等一下菜就过时变酸了。”蔡天娇开始烧火煮菜,听到营长的呼噜声。她笑了笑说,呼呼的响,一听就知道二哥睡着了。她煮好了菜,顺便把饭也煮好了。她坐下来歇了歇,不由自主想起了多年前的怪事。光绪二十六年夏,八国联军侵略中国,那年蔡天娇才五六岁。她听村里的人说,番鬼佬打到中国来了。她问爷爷,番鬼佬是什么东西?爷爷告诉她说,番鬼佬就是海上来的洋匪,北方人骂他们洋鬼子。蔡天娇又问,番鬼佬恶吗?爷爷说,当然恶了,见人就杀,你怕不怕?蔡天娇说,怕呀,快躲到外婆家去呀,外婆有几只狗呢。狗见人就吠,番鬼佬不敢去。爷爷听了哈哈大笑说,真是傻孙女。番鬼佬有枪有炮,还怕外婆那几只狗?蔡天娇说,不怕?我叫狗去咬他们。爷爷说,狗看到番鬼佬就怕了,吠都不敢吠,还敢去咬他们?蔡天娇说,狗不怕生面人,就不怕番鬼佬。爷爷说,狗是很精灵的,分得出本地佬还是番鬼佬。狗见了本地佬就咬,见了番鬼佬就跑。蔡天娇问,那养狗有什么用?爷爷说,养狗看门口,土匪来了狗就吠。不久的一天晚上,蔡天娇睡得正熟,土匪来了,全村的狗就拼命地吠。大家听到狗吠声就赶紧锁上门,抱上孩子带上钱财快快逃跑。第二天早上,大家回来了。蔡天娇没看到土匪,却发现猪和牛不见了,米也没了。
556 正当蔡天娇回忆起土匪抢村过后的情景,营长睡醒了。他闻到菜的香味,知道蔡天娇煮好菜了。他爬了起来,看到蔡天娇坐在那里发呆,就问:“天娇,煮好菜啦?”蔡天娇说:“煮好了,饭也煮好了。”营长看了看怀表说:“哦,五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呀。”蔡天娇说:“时光如流水嘛。二哥,准备吃饭吧。”营长坐了下来,看了看台上的菜,然后说:“天娇,这碟是泥鳅,我认得。”蔡天娇说:“不错,是泥鳅,一捞盐。”营长说:“一捞盐的泥鳅味道又香又甜,我最喜欢吃了。”蔡天娇说:“我也喜欢吃。秀芳大嫂说,是石生前两天捉的。泥鳅劏开用盐腌过,昨天晒了一天。石生说要送给姑爷。”营长听了,心里很感动。他说:“石生还这么小就懂事了,将来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蔡天娇说:“石生还小,还很难说,到他长大的将来还好久呢。他人是精灵,记心又好。只要他听话,好好读书,相信他会有出头之日。”营长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一个人有用没有用,父母的管教很重要。看得出,你大哥大嫂对石生管教很严格。”蔡天娇说:“秀芳大嫂管的最严,石生不听话她就用鞭抽他的脚。石生总是嗷嗷哭叫,说疼啊,妈妈不要打啦,下次不敢了。”营长夹起一条泥鳅,边吃边说:“哎呀好吃。天骄,有一种东西黄黄的,比泥鳅要长得多,知道是什么东西吧。”蔡天娇说:“二哥说的是黄鳝吧,也很好吃。”营长笑着说:“是呀。我们村的小孩子不听话,大人就说,不听话?想吃黄鳝巴是吧。小孩子就乖乖听话了。”蔡天娇也笑了笑说:“大人说的黄鳝巴是鞭子,小孩子最怕了。”营长说:“俗话说的棍头底下出聪明仔,这句话实际上是吓唬小孩子的,有几个人舍得用棍棒打孩子?最多是用鞭子抽脚,不是很要紧。”蔡天娇说:“小时候那帮男孩子要去帝瓮游水,我说我也要跟去玩。老妈马上面臭臭,她‘哼’的一声说,你不怕吃黄鳝巴不就去啰,记得带一条鞭回来。”营长问:“天骄,你真的敢去?”蔡天娇笑了笑说:“二哥真会开玩笑,哪个小孩子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东西。回来是会被打的,谁还敢不听话?”营长夹起一条泥鳅给蔡天娇,接着说:“这不是老妈的黄鳝巴,吃吧。”辛亥革命之前,革命运动风起云涌。蔡天娇和营长的生活受到一定的影响,但过得还算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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