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593 学校文艺晚会上，女同学表演的舞蹈《西江仙子》相当精彩。鼓乐阵阵丝竹声声，一群长袖细腰的美女飘然而出，恍如仙女下凡踏浪而来。她们舞姿优雅造型别致，动作娴熟配合默契，让人联想到七仙女来到西江，轻歌曼舞盛世太平。她们的表演新颖奇特，赢得台下阵阵掌声。王刚小声问陈强：“太漂亮了，你喜欢谁？”陈强说：“都化了妆，认不出谁跟谁了。你喜欢哪个？”王刚说：“我喜欢王宗美，就是高一点的那个。”陈强问：“你怎么知道她是王宗美？”王刚说：“双胞胎今天才邀请她参加。”精彩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掌声也一次次响了起来。最后是山歌对唱，然后文娱晚会就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同学们个个心情舒畅，慢慢离开操场。回到宿舍，耿小妹说：“今天晚上真过瘾，我们跳出了风格，唱出了水平。”李小玲说：“大家都做得很好。”刘玲对晚会感到很满意。她说：“今晚真开心。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在一起唱歌跳舞。”就寝的钟声响起，同学们慢慢进入梦乡。第二天，考试开始，首先是语文。试题主要分基础题和作文题。李秀丽浏览一下题目，马上做基础题。由于她对语文知识背得滚瓜烂熟，所以，什么问答题解释题填空题选择题都不在话下。做完基础题，她开始写作文，题目是《和为贵》，是议论文。李秀丽先以谚语“家和万事兴”立论，接着以《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负荆请罪的故事为根据，进行论述。最后李秀丽以“团结就是力量”作出“和为贵”的结论，提前交卷。语文考试结束，同学们议论纷纷，都说没想到是这样的作文题，不难不易。随后是数学及其他科目的考试，李秀丽每考一科都提前交卷，然后面带笑容离开试室。张小丽和其他同学平时学习都很用功，所以也觉得试题不深。民国初年，校风淳朴试室肃静。无论是毕业班还是非毕业班，每个人只管专心答题。到了下午，所有科目都考完了。吃过晚饭，李秀丽几位女同学最后一次走上西江大堤，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直到暮色降临。回到宿舍，大家说的都是惜别的话，还互留地址。第二天早上，学校宣布放假。李秀丽提起行李走出校门，伯母和李秀英早已在门外等候。李秀丽跟她们道别，上了黄包车，很快来到西江渡口。然后她过了西江，上了马车，往西南而去。李秀丽马不停蹄，终于在下午赶到独立旅。

 

594 李秀丽单枪匹马风尘仆仆来到独立旅司令部，找到秘书处。她按要求出示毕业证和司令部介绍信，填写入职登记表，然后来到司令办公室。看到少将正在办公室处理军务，李秀丽心里非常激动。她站在门口举手敬礼说：“报告司令，新兵李秀丽向您报到。”少将一看，真的是李秀丽，心里立即高兴起来。他连忙站起来说：“原来是李小姐来了，热烈欢迎。”李秀丽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谢谢司令。”她来到少将跟前，小声说：“我现在是司令的秘书了，司令还叫我李小姐？”少将一听，连忙满脸赔笑说：“是是是，是新来的李秘书。李秘书请坐。”少将边说边给李秀丽倒开水。李秀丽坐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她说：“才几天没见，陈将军怎么变得这么客气啦？先喝口水，渴了。”少将说：“李秘书，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没派人去接你。对不起，辛苦你了。”李秀丽说：“生命在于运动，就当作是一次长跑运动吧。”少将心里深受感动，他说：“李秘书意志坚强令人钦佩。我看这样，你暂时跟卫生处的陈医生她们一起住。明天先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后天来上班。”李秀丽说：“好的，谢谢司令。”少将跟李秀丽一块去找陈医生，将情况说了。陈医生和周红梅回去收拾宿舍，然后去帮李秀丽搬行李过来。李秀丽休息一天，神清气爽。吃过晚饭，陈医生邀请李秀丽跟她们一起去散步，李秀丽说：“好啊，一起去走走。”几个妹子来到外面，七嘴八舌聊了起来。周红梅问：“李秘书，你是哪里人呀？”李秀丽说：“我是新兴人。周医生，你呢？”周红梅说：“我是罗定人。去年司令部搬来云浮，我和陈医生也跟来了。”李秀丽问：“钟医生，你也是罗定人？”钟秀云说：“不是，我是云浮人，刚来不久。李秘书，你知道陈医生是哪里人吗？猜猜看。”李秀丽说：“难猜。但听陈医生的广州话讲的那么好，感觉应该是广州那带地方的人。”三个妹子听了，一起发出惊叹声：“哎呀李秘书，给你猜中了。”李秀丽说：“我老家在新兴，后来我们搬去广州。我在广州住了两年时间，广州话听惯了。”钟秀云说：“这么说李秘书成了陈医生的老乡了。”陈医生笑了，她说：“我们来自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成了老乡。”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李秀丽说：“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595 日头还没下山，远近的山林田地仍然清晰可见。地里的村民正在做工，他们要在天黑后才回去。山路上，三五成群的士兵不时走过，他们满脸笑容打起了招呼。也有人忘不了说上几句俏皮话，让人听了捧腹大笑。夕阳下的山坡上，四个妹子说说笑笑，诉说人间真情，尽享锦瑟年华。周红梅说：“我觉得陈医生和李秘书说的话很有诗意，加起来就是一首好诗。”钟秀云说：“对呀，一首很好的八言诗。”李秀丽说：“历史上很少有人写八言诗，李白、杜甫好像也没写过。”周红梅问：“为什么他们不喜欢写八言诗呢？”陈医生说：“或许他们觉得八言诗难写，也或许他们认为八个字就不是诗了吧。”李秀丽说：“我也认为有可能。诗的格式很严格，格式不对就不算是诗了，就算是诗也是打油诗。我们的山歌就不讲究格式，字数多少也很灵活。俗话说，山歌本是随口唱，顺口押韵就行了。”陈医生说：“虽说山歌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我喜欢听。有时候一个人在路上走，心够烦的。突然听到有人唱山歌，心里豁然开朗。”钟秀云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要不我们四个人就用那四句话来唱山歌，好不好？”大家都说好。四个妹子用四种方言一起唱了起来，清脆的歌声在山岭田野间回荡。山歌一唱完，四个妹子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周红梅心情非常激动，她说：“如果有人要问我：世界上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快乐？那我就说，我们的山歌声是最好的回答：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山间旷野、放声歌唱就是！”陈医生说：“小护士又有长进了，说起话来字眼成堆。”大家又不约而同放声大笑。周红梅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跟陈医生一起这么多年，能不长进么。”钟秀云说：“我虽然来的时间还不算长，但也跟陈医生学到了不少东西。”李秀丽说：“我还没做过工作，缺乏经验，希望陈医生多多帮助。”陈医生说：“李秘书过谦了。要说文化程度，我哪好意思跟你比呀。工作经验是有多少，但李秘书做的是文秘，我做的是医疗，两种工作不同，很难帮得上忙。不过，在生活方面，好比说煮饭呀炒菜呀，也许能帮多帮少。”李秀丽说：“那就拜托陈医生多多关照。”周红梅说：“李秘书放心。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我们同吃同住。”四个妹子好讲好笑，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她们都说过得真快乐，以后要多多出来才行。

 

596 第二天，李秀丽吃过早餐，换上军装准备去办公室。周红梅说：“等一会儿吧，李秘书，上班时间还没到呢。”李秀丽说：“好，那我就再坐一会儿。”钟秀云看着李秀丽的新军装，心里非常羡慕。她说：“李秘书的服装真好看。”李秀丽站起来看了看身上的军装，然后说：“我第一次穿军装，心里感到有点激动。”周红梅说：“我也是，当时心里很高兴。”陈医生也认认真真往李秀丽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笑着说：“很合身，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李秀丽说：“我也觉得挺合身，不宽不窄，穿着舒服。”钟秀云说：“李秘书穿上新制服，好比飞天仙女，越看越好看。”李秀丽一听，想起了她在文娱晚会上表演的《西江仙女》，不禁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她笑了笑说：“仙女也有穿军装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到。好了，我先走了。”李秀丽离开宿舍，轻轻哼起了广东音乐《步步高》，向办公室慢慢走去。来到办公室的前面，李秀丽看到门还锁着，就又轻轻哼了起来：“嘀嘀嘚，嘚嘀呆嘀哆呆嗒哆嘚嗒嘚……”音乐旋律优美、节奏明快。少将来了，他说：“李秘书早上好。”李秀丽转过身来说：“司令早上好。”少将边开门边说：“让李秘书久等，真是不好意思。”李秀丽说：“我也是刚来到。”进了办公室，少将指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说：“李秘书，这是你的办公桌。办公室光线不够，面积又小，办公条件比较差，希望李秘书多多体谅。”李秀丽说：“我觉得这里的环境还是挺不错的。地面干爽空气流通，比起学校要好一些。”少将说：“抽屉里的文件有点乱，麻烦李秘书整理一下。”李秀丽开始整理文件。她翻开文件仔细查看，按系统分类的具体要求进行分拣，然后分门别类放好。有些文件类别上的区分不是很明显，李秀丽对文秘工作又缺乏经验，她只好向少将请教。少将想了想，然后提出建议说：“系统相近的文件确实是不好分类。要不这样，暂时另外设置一个文件夹。捡到这类文件的时候，将这些文件放在同一个文件夹。反正分类模棱两可的文件并不多，随后慢慢再分拣也不迟。”李秀丽说：“还是司令办法多。哎，这项工作并不是很难做，但看得多了还是感到头昏眼花。”少将说：“这跟读书的道理是一样的，累了就要停下来休息。”李秀丽说：“是要注意休息才行。司令，我给你倒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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