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733 第二天，司令部放假，少将约参谋长等几个老部下去狮子山。李秀丽说没跟同事聊过了，就去找黄福英她们。还有金小妹，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是事，就去找表哥。伍德正在宿舍看书，看到金小妹来了，就站起来说：“哟，是表妹呐。表妹，云浮有好多风景胜地，不跟司令他们去看看？”金小妹将少将和李秀丽的去向说了，然后建议两人到城里看看。伍副官觉得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同意了。两人骑上大白马，很快就到了云浮城。大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两人走进一家卖布料的店铺，看到货架上的布料五光十色琳琅满目。老板梁福贵看到有客人来了，连忙笑脸相迎。金小妹和伍副官看了看布料，问问价格，都说布料很好价钱也合适，准备下次来买，然后走出店铺。两人来到卖零食的店铺，看到有好几种点心，明显的本地特色，肯定要选一两样尝尝味道。两人边走边吃，不觉来到一家客栈前面。金小妹抬头看了看，然后问：“表哥，这家是什么店铺？”还没等伍副官说话，就听到里面的妹子说：“是丽云客栈，包吃包住，两位贵客请进。”金小妹说：“我们进去看看。”妹子说：“楼上请，雅座。”妹子领两人进了包厢，请他们点菜，然后说：“我是彩云。两位请稍等，先喝杯茶。”彩云下去不久，饭菜送上来了。白切鸡、炒瘦肉、焖牛杂、生鱼汤，三四样菜。两人边吃边聊，先从菜的味道说起，很快说到对人生的感想。金小妹说：“表哥，你说人怎么那么怪。我明明是要嫁给你的，谁知道嫁的是司令？”伍副官说：“嫁司令好啊，他的官比我的大。”金小妹说：“表哥乱讲。我想嫁的人是你，不是司令。”伍副官说：“嫁就嫁了，无法改变，还想那么多做什么。”金小妹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心不甘。”伍副官说：“心不甘又能怎样？”金小妹放下筷子，抓住伍副官的手小声说：“明明呢是不能怎样，但是偷偷呢？”伍副官一听，心马上怦怦乱跳。他全身上下热血沸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金小妹很久没跟表哥在一起了，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伍副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他气喘吁吁地说：“表妹不要怪我，我实在是忍不住。”金小妹说：“怪你什么，有谁能忍得住。”伍副官说：“忍不住也要忍，要不就会出大事。”两人尽情享受这难得的相聚，然后到楼下结了账，心满意足回司令部。

 

734 因为放假，女兵宿舍前面要比平常热闹些。大家什么地方也没去，待在家悠闲地消磨时间。陈医生和黄福英正坐在树荫下，饶有兴趣说说唱唱。两人一边用花旦唱腔唱粤剧唱段，一边讲述对唱段的看法与感想。两人都会唱《初遇诉情》，那是粤剧《搜书院》里丫鬟翠莲的唱段。陈医生是广州人，不论是唱词还是唱腔都比较好。周红梅站在旁边听，有时也认真模仿两句。其他人也没懒着，下棋的下棋，讲笑的讲笑。李秀丽去到女兵宿舍，看到大家既悠然又愉快的样子，心里很羡慕。她跟了少将，实现追求美好人生的梦想，过上理想的家庭生活。但安逸的个人天地也会让人感到单调乏味。她想起曾经跟大家在一起过的集体生活既放松又洒脱，心里突然有一种失落感。张玉凤和刘艳丽低声谈笑，看到李秀丽来了，就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来聊天。刘艳丽问：“李秘书，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去看风景？”李秀丽说：“没跟大家聊过了，就过来跟大家聊聊。”黄福英说：“李秘书真有心，想着我们。”李秀丽问：“你们刚才好像是唱《搜书院》吧？”黄福英说：“是呀。我们觉得这出戏剧编得很好，曲调很好听。陈医生唱给我们听，还教我们唱。”陈医生说：“你们原来就会唱了，哪里用得着我来教。”李秀丽说：“陈医生真谦虚，我都听到了，你唱得很好。”周红梅的歪主意最多，她说：“我们很久没听李秘书唱过歌了。李秘书，唱《初遇诉情》给大家听听。”李秀丽说：“刚才你们都唱过了。”黄福英说：“我们是唱过了，但一人一句，零零碎碎。”陈医生说：“不错，我们刚才唱得断断续续的。李秘书，你就唱完整个唱段，那样才好听。”李秀丽说：“好，我试试看。”她清了清嗓子，调节一下气息，然后唱了起来：“方才听你念诗篇，我感怀身世，不觉暗自凄然……”李秀丽的喉音清亮，音调准确而且连接自然，抑扬顿挫运用也很到位。大家静静听李秀丽唱完《初遇诉情》，都说好听。严芝萍说：“李秘书的声腔又清又娇，我够喜欢听的。”黄福英说：“李秘书会唱旦腔，人又长得漂亮，可以做花旦。”李秀丽说：“要说做花旦，还是黄大姐合适。”黄福英说：“李秘书笑我了，你看我这身材，做翻豆婆还差不多。”大家瞥了黄福英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翻豆婆就是媒人婆，是粤剧比较肥胖的角色。

 

735 黄福英相貌比较好看，歌唱得好听，但长得有点肥胖。她有自知之明，常常自叹自嘲。她说自己是肥婆，可见她比较乐观，也很随和。这次她把自己比做翻豆婆，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李秀丽看了看大家，说是有点事要回去了，有时间就来跟大家聊。大家都说，好啊，李秘书要常来哦。李秀丽一走，女兵们又开始下棋、闲聊。张玉凤心情一直都很好，总是乐呵呵的样子。李秀丽才离开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李秀丽来女兵宿舍，肯定有话要跟她说。张玉凤来到宿舍后面，果然看到李秀丽。李秀丽走走停停，还不时东张西望。张玉凤心里很高兴，急忙跟了上去。李秀丽说：“玉凤姐，我们一起逛逛。”张玉凤说：“正合我意，我想什么，李秘书都知道。”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李秀丽知道张玉凤心里想着陈连长，陈连长也喜欢张玉凤。她了解到这段时间他们偶有约会，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切。李秀丽希望他们两人能真心相爱，却又有所顾虑。她获悉李耀汉最近被罢免肇军总司令的消息，担心肇军的变故影响他们的爱情。张玉凤对肇军的变故知不知道呢？李秀丽没有问张玉凤，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问。但是，张玉凤对肇军的变故有何想法呢？她跟陈连长如何面对意想不到的变故呢？她得知道张玉凤的心里话，所以就旁敲侧击加以佐证。李秀丽说：“刘艳丽说的对，今天天气真好。”张玉凤说：“是啊，日头不猛，风也不大。”李秀丽说：“司令他们出去了，陈连长也去。”张玉凤说：“我看见他们去。”李秀丽问：“玉凤姐想不想去？”张玉凤说：“一起骑马去玩，谁都想去。”李秀丽慢慢切入正题，她问：“要是去打仗，你还想去？”张玉凤说：“那就难说了。不过呢，要是真的打仗，规定要去的，军令如山嘛。”李秀丽说：“玉凤姐说得对。但是，如果没仗打了，军队不要那么多人了，你说该怎么办？”张玉凤说：“回家耕田呗，穿上军装是兵，脱下军装是民。”李秀丽称赞张玉凤的想法很好，军人就是要有顽强的斗志和灵活的应变能力。张玉凤表示，农村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是天伦之乐美好人生。李秀丽向张玉凤了解陈连长的基本情况，问她有何打算。张玉凤说已经决定要跟他了，他去哪里就跟到哪里。李秀丽看到张玉凤已经下决心要跟陈连长，心里很满意。张玉凤真的跟陈连长么？以后才知道。

 

736 少将和几个铁杆兄弟没有去狮子山，而是去罗斗岗。罗斗岗地形比较矮而圆，所以当地也有人称之为圆岭。罗斗岗离狮子山不远，山上有一座寺庙，庙门上方有“青峰寺”三个正楷大字。几个人来到寺庙旁边，系好缰绳，步入青峰寺。寺庙住持道庆大师看到他们，急忙带领两三个小和尚过来，把他们迎到菩萨神像跟前。大家点燃香火谒拜神灵，然后给香火钱以表虔诚之心。青峰寺离司令部不远，就十里路左右。少将来过两次，道庆大师认得他。少将对三教九流的东西略知一二，跟道庆大师很聊得来。两人侃侃而谈，话题多是人生与佛理。道庆大师凭感觉知道，少将不是商人而是官家，非文即武。随后司令部不时有人来青峰寺，将道庆大师提供的情报带回去给少将。这次少将来青峰寺，一来是看望道庆大师，二来是跟几个兄弟散散心，同时商讨在严峻的形势下独立旅何去何从的问题。道庆大师知道，少将是来看望他、顺便看看风景，却不知道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少将说：“大师，我们出去走走。”道庆大师说：“好，我吩咐他们做斋饭。”少将说：“不麻烦你们了，我们看看就回来。”道庆大师说：“好，悉听尊便。祝大家心情愉快，阿弥陀佛。”大家出了寺庙，顺小路往山上走，不时看到警卫连的人。路边一棵高大的榕树，枝繁叶茂，给人遮天蔽日的感觉。大家都说好风景，就在这里歇凉吧。他们刚坐下不久，卫兵送来糕点和水果。大家都说确实是饿了，拿起糕点就吃。云浮的香芯糍粑比较有名，肉馅配上葱、蒜、芹菜、茨菇等蔬菜，有的还添加少许香料。大家吃饱肚子，七嘴八舌聊了起来。有的说寺庙是佛门圣地，来烧香拜佛，菩萨保佑。也有的说圆岭的风景不错，看了心情舒畅，以后要多来。少将说：“我的心情跟你们的一样舒畅。还有，兄弟们心往一处想，难能可贵。”大家一听，马上明白少将的意思：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要众志成城。郭参谋说：“总司令是我们肇军的，关陆荣廷和莫荣新他们什么事？真是岂有此理。”梁参谋说：“当年我就说过，跟他们合作就是引狼入室。”参谋长说：“不错。想当初兄弟们都知道，他们主动跟我们合伙就是不怀好意。”经过大家细心的研究，得出结论：桂系吞并肇军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独立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艰难境遇，前途如何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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