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737 张玉凤跟上李秀丽，将心里话告诉她。李秀丽听了，感到很高兴，建议张玉凤对陈连长多多表示。晚饭后，李秀丽跟张玉凤去散步。两人经过警卫连，看到陈连长和兄弟们在聊天。大家看到两个女兵来了，赶紧拿凳子给她们坐。大家说说笑笑，话题都是些生活琐事。过了一会儿，张玉凤说：“陈连长，司令刚才说有件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陈连长马上说：“有时间啊，我正好要向司令汇报这几天的安保工作。”三个人离开警卫连宿舍，漫步在林荫下。陈连长跟在她们后面，心里开始琢磨：司令要问我什么呢？是不是跟张玉凤有关呢？正当他东想西想的时候，听到李秀丽说：“玉凤姐，你们聊吧，我回去了。”陈连长听了，先是心里一怔，然后很快就明白了，她是在帮助他和张玉凤两人培养感情。看到陈连长发呆的样子，张玉凤笑了。她说：“陈连长，我们走吧，出去看看。”陈连长看了看张玉凤，心想：阿张妹本来就长得好看，而现在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又看了张玉凤一眼，发现张玉凤也在看他。他急忙点点头说：“好，出去走走。”两人来到小山岗上，看到日头快下山了。近处的稻田青绿一片，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张玉凤说：“我是农村人，对自己的家乡熟视无睹。现在我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家乡的山山水水真是太美好了。”陈连长知道，张玉凤有文化知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感到张玉凤跟他好，实在是难能可贵。他说：“阿张妹说的太好了。这里的乡村真的好可爱，我的家乡也是。”张玉凤跟李秀丽交谈过，对海边乡下有所了解。她说：“李秘书说，她要跟司令回海边，但又有点舍不得家乡。”陈连长说：“因为有乡情，所以有乡恋，谁都一样。”张玉凤说：“我跟李秘书说好，我们一起回海边。陈连长，说说你的想法。”陈连长态度很直爽，他说：“回海边好啊，就按照你们说的做。”张玉凤听了，心里好欢喜。她看到陈连长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且性情温和、容易相处。她说：“最让我舍不得的是这帮姐妹。大家说说笑笑又唱又跳，没有谁看不起谁。”陈连长说：“我知道，你们女兵有文化，思想境界高。”张玉凤说：“大家都说独立旅就是自己的家，哪里都不想去。”陈连长说：“说得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738 吃过晚饭，金小妹又去找伍副官，跟他出去散步。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山间小路上。虽然已经进入秋季，可是天气还没让人有秋高气爽的感觉。但独立旅司令部附近山岭基本上属于原始森林，而且北高南低溪水长流，通风透气冬暖夏凉。比较低矮的地方有零散的村落，跟杜牧说的“白云深处有人家”异曲同工。两人朝一片小山坡走去，那里满地沙石，只有几兜不怕干旱的矮小灌木，长得稀稀疏疏。两人停下脚步，朝西南方向望去，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他们的家园和亲人。金小妹首先想起来的不是欢乐的童年，而是家人被土匪杀戮的恐怖场面。她向伍副官哭诉她的亲眼所见以及亲身经历，声声血泪。伍副官早就听说过，村里的人几乎被土匪杀光。幸亏他出去当童工，才躲过大难。如今金小妹旧事重提，伍副官听了感同身受。他心里非常悲痛，同时对土匪的暴行无比仇恨。金小妹边哭边说，谁都知道钱越多越好，但有谁知道钱多也有害？要不是村里那些有钱人的钱太多，怎么会引来土匪，害死自己，也害死全村人？伍副官也认为，土匪抢村与钱多有关。他说：“我们跟总司令部的伍参议聊天，有人说钱多就了不起。伍参议说，不一定。谁有皇帝和皇亲国戚的钱多？清朝正是葬送在那些有钱人的手里！再说了，北京的紫禁城还有圆明园，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能引来八国联军？俗话说，奢侈招贼，说明钱多了要会用才行。好比我们肇庆，钱多了就要用来发展肇军，保家卫国。”金小妹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说：“伍参议肯定读过好多书，会做大事，难怪他在总司令部当官。”日头已经下山，夜色悄悄降临，但两人还没有回去的意思。金小妹告诉伍副官说，司令最近很少讲笑话，看样子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伍副官一听，马上明白：桂系要强行吞并肇军，总司令都被撤换了，大家还能有好日子过？独立旅的司令易主是很快的事。伍副官小声说，伍参议偷偷告诉他，独立旅很快就换司令了。金小妹听了，大吃一惊。突如其来的变故即将发生，简直让她措手不及。她慢慢回过神来，问伍副官：“那该怎么办？我们的生活过得好好的，如果他不当司令，他不就要回去耕田啦？”伍副官安慰金小妹说：“表妹不要担心，伍参议是我的同族大哥。他对我说，有可能调到其他地方任职，暂时要保密。”

 

739 金小妹听了伍副官说的话，心里着实慌了起来。她向西北面的群山望去，暮色苍茫乱云飞渡，更让她感到心乱如麻。如果少将不得当司令了，就得解甲归田，成了耕田佬，这让金小妹难以接受。正当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时候，听到伍副官说：“天就要黑了，回家吧。”金小妹跟在伍副官后面，小声说：“要是他不当司令了，规定回海边。我不想跟他回去，我想跟你。”伍副官心里本来就是风平浪静，听了金小妹的话却又变得翻江倒海般。他跟金小妹做梦都想做夫妻，但还没长大就分开了。如今两个人又走到一块，偷吃禁果五味杂陈。金小妹痴情绝对，伍副官心里却另有所图。他说：“司令不当司令了，仍然是荣华富贵不愁吃穿，表妹还是跟司令回海边好。”金小妹以为伍副官心里只有她，他听了她的心里话肯定高兴。想不到伍副官没有接受她的情意，让她感到有点意外。她说：“德哥，你怎么说那样的话？你想想看，我要是回海边，我们就永世也不能见面了。”伍副官心想：有万水千山总是情的说法，但时过境迁只等闲。山水没有一成不变的，我也一样，你不是也一样？你早就嫁人生子，现在又想嫁我，天下有这么得意的事？不要以为我还是乞食佬，我是堂堂副官。凭我跟伍参议的关系，当个司令不是不可能。红花美女大路边多了去，我还要你？他心里是这么想，口里却不是这么说：“我说表妹，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你。我刚才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金小妹说：“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你知道了吧。”伍副官说：“知道了。”金小妹说：“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该知道怎么做。”事情又得从头说起。总司令李耀汉被撤职之后，马上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神不知鬼不觉潜往香港，住进自己的别墅。他想起自己呕心沥血缔造的肇军被桂系霸占，心里隐隐作痛。经过一番考虑，他让人给下属发出在香港开会的密电。少将接到密令，带着李秀丽去到香港。在少将前往香港开会期间，金小妹与伍副官肆无忌惮，从偷偷摸摸的相拥相爱发展成为明目张胆的淫乱事件。两人脱光衣服饮酒作乐，演绎一起恶性事件。他们主动攻击巡逻卫兵，在激烈的枪战过程中打伤数名卫兵，最终因严重违反军纪而受到严厉的制裁。少将和李秀丽从香港回来，听到消息大吃一惊。在参谋长等人的努力下，事件很快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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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 观音山督军府，两广巡阅使陆荣廷和广东督军莫荣新正在策划吞并肇军的有关事项。要说李耀汉当肇军总司令，是因为他具有杰出的军事才能，让他的军队从无到有发展壮大。后来他当上广东省省长，却不是因为他有本事。那是在肇庆军务院成立前夕，众军阀许下了诺言：反袁成功后推举他当省长。李耀汉想当省长，自然高兴。若果没有这个先决条件，桂系及其他军阀别想来肇庆。再者，为了夺取最高权力，桂系不得不拉拢李耀汉以壮大阵营。从后来桂系对李耀汉展开一系列的夺权斗争到收编肇军，足以证明桂系的战略意图不过如此。而李耀汉聪明过头不予配合，导致桂系的战略规划功亏一篑。桂系恼羞成怒，对李耀汉施加压力步步紧逼，令李耀汉为自己的失误追悔莫及。桂系误以为拿下李耀汉的兵权就可以解决肇军的归属问题，没料到桂系“擒贼擒王”的战略战术对肇军不起作用。李耀汉被撤职已经两个月，肇军总体上明显不服从领导。所以，为了有效地掌控肇军，陆荣廷和莫荣新等人正在研究，准备先撤去主要将领的兵权。如果肇军还是不服从领导，就要从整体上分割，就是分化瓦解而并之。少将是主要将领之一，掌握肇军的主力独立旅。桂系想尽办法拉拢少将，少将不为所动。脾性暴躁的陆荣廷主张撤销少将和其他将领的职务，老奸巨猾的莫荣新认为操之过急影响大局。他还建议，对将领们不是撤职而是升官。陆荣廷用手指敲了敲脑袋，问莫荣新怎么忘了李耀汉？莫荣新说，升官是假撤职是真。陆荣廷点点头，笑称姜还是老的辣。桂系开始草拟“升官”将领的名单，少将的名字列在首位。其中，伍驺参议调离总司令部，改任粤军阳江别动队司令；少将调离独立旅，改任虎门海防司令。桂系这一策略意图很明显，就是利用手中之权篡夺肇军的领导权。在座的其他人心里明白得很，这是调虎离山，也是给肇军将领一条出路。明眼人都知道，陆荣廷和莫荣新这一决策并不是什么高招，而是军阀互相倾轧的惯用伎俩，是不得已而为之。明争暗斗、互相利用，却不置对方于死地，这是民国年间的为官之道。在军阀混战年代，内部势力之间又联合又斗争的规则尤为突出。少将的虎门海防司令一职虚有其名，是桂系即将吞并肇军之前玩弄的滑稽把戏。少将跟多年的好兄弟一一道别，和李秀丽一起赶往虎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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