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225 肃反工作顺利结束，王督导要回肇庆了。少将安排几个人为他送行，还赠送一笔可观的路费给他。王督导为少将豁达的胸怀及过人的胆识所折服，且深感自愧不如。他单枪匹马出了司令部，径直去歌舞厅找阿娇。看到王督导，阿娇马上高兴起来了。她说：“哎呀，是王老板啊。这两天人家一直都在想你嘛，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王督导说：“客户多数目就多，忙不过来啊。整天还要跑来跑去，总是嫌两条腿不够长、跑不了那么快，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啦。”阿娇接过缰绳，把马牵到马棚栓好。然后她接过王督导的行李袋，领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阿娇说：“人再忙也得吃饭睡觉啊，也得娱乐潇洒啊。王大老板，你说呢？”王督导说：“阿娇妹说得对。其他姐妹呢？”阿娇说：“她们啊，有的正在餐厅吃东西，有的还在睡懒觉呢。哦，对了，王老板，我忘了问你了，你还没吃早饭吧？”王督导说：“吃了，刚才在司令部吃的。”阿娇一听大吃一惊。她问王督导：“王老板，你的生意做到司令部去了？”王督导知道说话说漏嘴了，急忙说：“是啊。司令部要建一栋大楼，我去承包了。”阿娇说：“哦，王老板又要发大财了，要记得阿娇妹哦。”王督导说：“规定的了，我不是来找你了吗？”阿娇斟了两杯茶，说：“刚泡的，怀集新岗红茶。”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悠哉悠哉。阿娇才十几岁，还不谙世道，只知道风流快活赚钱敛财。礼义啊廉耻啊，统统跟她没关系。王督导文不能著书立说、武不能提兵打仗，只追求升官发财美女成群。人品啊道德啊，根本不算一回事。阿娇说：“王老板财大气粗，要多多关照阿娇妹才行哦。”王督导说：“无问题。阿娇妹对我这么好，应该的。不过，近来生意不大顺手。”阿娇说：“是吗？老板越大越装穷。放心吧，我会帮你保管好。就好比我这身肉，你什么时候想要，不就是什么时候来要？”王督导正值如狼似虎的中年，加之好几天不近女色了，精力充沛分外生猛。此时看着阿娇白皮嫩肉，听着她肉欲的挑逗，他哪里还忍得住？他说：“是吗？我现在就要你这身肉！”王督导一把抱住阿娇，把她推到床上。阿娇说：“急什么呢，吃番薯还得剥皮啊，何况吃粽子？”此时此刻，用“一对狗男女”来形容真是最恰当不过了。王督导趴在阿娇的身上，体会到肃反真好，他没有白来。

226 阿娇说：“王老板，你搞运动很在行啊。”王督导一听，懵了。他问：“阿娇，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搞运动的啊？”阿娇左右扭动，转起了萝斗圈。她说：“你想想看，你来找我不是搞运动，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啊？难道仅仅是为了请客吃饭不成？”王督导一听，顿时脑洞大开：“此运动非彼运动也；此运动既可愉悦亦可健身焉，彼运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哉，不可为之。”阿娇往上阵阵使劲说：“王老板，你就一心一意搞你的运动吧。满口之乎者也矣焉哉干嘛，你是趴在人家身上做文章啊？”王督导嘻嘻嘻的笑了，他反问阿娇说：“阿娇妹，你年纪这么小，怎么懂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阿娇又换了个花样，叫做“蝉退落”什么的。她说：“我说王老板啊，你们生意人就是少见多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是知识了？这个世界不就是乱七八糟的？如果一个人这又不懂那又不懂，能写得出好文章来？”王督导知道阿娇虽然没文化，但她特别聪慧。她见过的事听过的话都能记得，说明她能做到入耳即记过目不忘。她从事让社会看不起的职业，是因为她要利用她的自然条件优化她的生存方式，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王督导说：“是啊，你见到的你听到的都是真实的世界，也是真实的知识。但我说阿娇妹啊，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无能为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娇说：“王老板怎么突然说这么扫兴的话？不是说吗，于高歌处暂高歌、能作乐时且作乐啊？哎呀动起来。”王督导问阿娇：“谁教你这么多东西啊？都快成精了。”阿娇说：“师傅啊。师傅教我们规矩，教我们技术。交谊舞不就是她教的？”王督导说：“师傅还教你们如何赚钱，你们赚翻了。”阿娇说：“老师教你们写文章，教你们做生意，还教你们当官发财，你们才是赚翻了。”王督导说：“做生意不赚钱，那我们吃什么啊，喝西北风啊？”阿娇说：“我问你王老板，你怎么不坐定定写文章捞钱，跑来跑去干什么呢？”王督导说：“你以为写文章能捞钱？瞎扯淡！千辛万苦写出来的东西，换不了钱，有啥用？”阿娇说：“如果赚不到钱的话，那确实是没有用，倒不如我们干这一行的钱来得实在。”王督导说：“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又得风流又得钱？”阿娇说：“风流？不是说文化人是风流才子吗？我以为文化人很了不起，谁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227 王督导说：“自古以来，书生多是些穷秀才，所以说是百无一用，哪能跟你们比啊。你们的钱多，让那些自命清高的书生眼馋。”阿娇说：“要不怎么这么多女孩子干我们这行？你们男人累死累活，还不是做钱给我们女孩子花？怪谁呢？”王督导说：“这倒也是。”阿娇说：“不过嘛，我们也有亏本的时候。”王督导感到很惊讶，他问：“你们这一行做的是无本生意，石头都可以捏出水来，还有亏本的？”阿娇说：“是啊，说出来笑死你。有个说是什么长的带几个人来消费，我们几个姐妹可乐坏了。”王督导说：“要发财了，你们得好好伺候人家啊。”阿娇说：“可不是吗？姐妹们又是泡茶又是扇风，还得甜言蜜语哄他们。”王督导说：“我不是说喝茶的事。”阿娇说：“哦，那个啊，不说别人就说我吧。那个什么长又胖又重，压的我喘不过气来。”王督导想：凡是什么长的有几个不是又胖又重？幸亏你没遇上又高大又生猛的外国佬，否则命都没有。他说：“那你得受点罪了。”阿娇说：“受点罪而已？他拼命吻我，满口的烟气酒气让人受不了。”王督导说：“你没碰上络腮胡。”阿娇说：“是啊，如果是络腮胡，我的脸就惨了。不过，他是个烟鬼，比你还要生猛，我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王督导说：“说说钱的事。”阿娇说：“哎呀什么钱啊，他们啊，打洞不给钱还要开发票！你说亏不亏？”王督导说：“还得倒贴几张发票。”阿娇说：“姐妹们也是这么说的。”王督导问：“他们经常来么？”阿娇说：“不了，他们说上面查得紧，就约我们上黄包车，没人看见。车夫只管拉他的车，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王督导问：“坐着也行啊？”阿娇说：“行啊，挺浪漫的呀。不过呢，老实说，还是屋子里舒服。黄包车又窄又矮的，如果像房间那么大就好了。”王督导说：“现在广州有汽车了，车上好比一间小房间。”阿娇说：“我听说过了，风不吹雨不打的，出行可方便了，还可以玩车震。王老板，你这么有钱，有汽车吗？”王督导说：“有啊，在家里放着。”阿娇说：“王老板，你怎么不开汽车来啊？”王督导说：“你还别说，我晕车啊，车一开我就头晕。阿娇妹，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阿娇深情地说：“王老板和阿娇妹一起风流快活是缘分，你要记得常来哦。”王督导说：“当然记得的了。”

228 阿娇和王督导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最后享受分开前的宝贵时刻。阿娇说：“王老板啊，你和我的缘分够多够足的。”王督导问：“怎么说呢？”阿娇说：“你看哪，上次的舞会啊，我们两人自始至终抱在一起。现在啊，你和我又叠在一块难舍难分。你说我们的缘分还不够多还不够足？”王督导说：“是够多够足的。”阿娇问：“既然我们的缘分够多够足，怎么不永远在一起呢？”王督导问：“阿娇妹的意思是愿意跟我了？”阿娇说：“我知道王老板嫌弃我，我是故意问问而已。”王督导问：“要是我不嫌弃你，我要娶你呢？”阿娇快快回答说：“我就嫁你。”王督导说：“那我就娶你。不过，等我回去再说。”阿娇哈哈大笑，然后说：“我知道王老板家里有老婆了，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嘻嘻嘻。”王督导说：“不瞒你说，我是有老婆了。但是，如今的世界讲的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三妻四妾又怎么样？”阿娇说：“王老板，贪多嚼不烂。一个老婆就够你受的了，还三妻四妾？”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有人走来走去，阿娇说：“有客人来了，好像还很不少啊，看来今天的生意要红火了。”王督导强打精神再拼命销魂一次，然后给了红包。阿娇拿过红包，开心的笑了。王督导正要开门出去，阿娇说：“让我先看看。”她往门缝向外看去，惊讶地说：“哎呀王老板，你看看，这么多人。”王督导问：“你认识他们？”阿娇小声说：“认识啊。你看，前面那个，西装革履，是陈老板。左边那个，穿唐装的，是李老板。右边那个，穿长袍的，是张老板。后面那个，戴眼镜的，是黄老板。”王督导问：“这些人你都了解啊？”阿娇说：“不了解，只知道他们都很有钱。”王督导问：“他们不怕被人家认出来？”阿娇说：“光明正大合理合法。要是大家都怕了，不来了，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王督导说：“是真的。”阿娇说：“平时他们是晚上来，进包厢。”王督导说：“原来如此。”阿娇说：“后面还有几个，遮住了脸看不清楚。哦看到了，是吴什么长，像只大肥猪，就是我刚才跟你讲过的那个。”王督导仔仔细细地看，慢慢认出来了：是他的狐群狗党吴局长！王督导大吃一惊，心突突跳。他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吴局长，就向阿娇讨教。阿娇让他男扮女装、戴上墨镜和口罩，然后两人一起大大方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