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237 马妹问：“这话怎么讲？是不是寺庙的和尚偷偷去找庵堂的尼姑？”王保强说：“是啊，有找尼姑的，有找寡妇的，也有尼姑、寡妇去找和尚的，我在南少林寺就见过。”马妹说：“说说看。”王保强说：“有一天晚上，我翻墙出去偷荔枝。当我正在树上吃着荔枝的时候，听到有声音。我看到不远的地方，一男一女正躺在草地上，都是光头。我以为是见到鬼了，就赶紧逃跑。”马妹说：“要是大白天，肯定不会有。”王保强说：“大白天也一样有，我见过。”马妹问：“你是怎么见到的？”王保强说：“有一天我出去砍柴，看到远处有一兜茅草晃了一下。我以为是果子狸什么的，就轻手轻脚过去捉。离茅草兜还有两三丈远，听到草丛里有人在悄声说话。”马妹问：“说什么了？”王保强说：“我小心靠近茅草，听到那个男的说，你肚子大了怎么办？那个女的说，我不做尼姑了，跟你走。那个男的问，你真的舍得离开庵堂？那个女的说，舍得。天天吃素，又不能跟男人好，有谁受得了？接着听到那个男的不断地喘着大气，女的‘哎哟哎哟，愿死了愿死了’的呻吟。我轻轻拨开茅草，看到尼姑的身上正躺着一个和尚，我赶快溜了。”马妹问：“后来呢？”王保强说：“后来？他们真的跑了。庵堂的老师太还亲自登门大吵大闹呢，说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和尚，色胆包天心术不正；不好好吃斋念佛修行积德，到处勾引良家妇女；还拐走我们庵堂的女弟子，多行不义必遭报应。”马妹听得津津有味，她问：“王大哥，有尼姑跟你好不？”王保强说：“有啊，是个小尼姑，长得可好看了，我心里可喜欢了。她说要跟我好，我说不行。我是来学艺的，跟你好，被发现了是要逐出师门的，那不惨了？”马妹问：“王大哥，如果我是那个小尼姑呢？你跟不跟我好啊？”王保强说：“你又来了。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尼姑呢？你是马家大小姐。”马妹听了，心想：傻瓜，吃斋念佛多了，心太虔诚太单纯了；我跟心爱的人早有来往难舍难分，谁稀罕你个土鳖？我接近你，只是看看是否有利可图，你还在梦里呢。她问：“王大哥，你为什么不做和尚了呢？”王保强说：“爷爷去信说我爸妈病了，我只好回来照顾他们。”马妹关心地问：“你爸妈身体好了吗？”王保强说：“好了，后来我就当兵了。”马妹说：“你现在当大官了。”

238 王保强说：“我哪里是什么大官，司令才是，我还差远呢。”马妹鼓励他说：“你好好学兵法，多打胜仗，司令提拔你，慢慢当个副司令，不就是大官了？”王保强说：“眼下也没有什么仗打，就是加强营区安保和强化作战训练，还有就是，嗨，就是不能说的。”马妹说：“这里只有你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骂你，说吧。”王保强出门在外闯荡，见识广，人就比原来精灵多了。他知道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就来个亡羊补牢。他满脸笑容表情古怪，小声说：“那我说了啊，就是想娶你做老婆。”马妹一听，气得要命：想娶我做老婆？痴心妄想！她瞪大两眼咬紧下唇，举起巴掌就往王保强脸上打！你说王保强怎么着？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在南少林寺也练过几年。他一手抓住马妹软绵绵的小手，嬉皮笑脸的说：“马妹，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说的吗？怎么又变卦啦？”马妹说：“你太过分了，真不要脸。”王保强松开手，说：“你说过不骂我的呀。”马妹听了，感到自己有点理亏，就强装笑脸撒起娇来说：“哎哟，你把人家抓疼了嘛。再说了，我是说不骂你，但我没说不打你啊。”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是谁抓疼你啦？我帮你揍扁他。”说话的是蔡廷锴，后面跟着刘士安和小欧、小唐两个士兵。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了。王保强说：“你们几个人去趁圩，都带什么回来了？”刘士安说：“都是强哥最喜欢吃的。”蔡廷锴说：“蒋乡长最大方了，他说今天他请客。”小唐和小欧将包着食物的芭蕉叶解开说：“副连长你看，有虾堆、发糕、香心糕。”王保强说：“哇，这么多，大家一起吃。”五个男人伸出手拿起来就吃，还边吃边说：“马妹吃吧，不要怕丑。”王保强说：“马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马妹说：“我喜欢吃虾堆。”王保强说：“那就吃虾堆。”刘士安说：“近段时间我很少看到马妹来趁圩啊。”马妹说：“没有啊，我经常来罗镜圩，家里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叫我来买。趁圩的人多，很难碰得上。”刘士安说：“确实很难碰得上，加上我也很少趁圩。”马妹说：“虽说蒋乡长是我的亲戚，但他要办公，我也不好意思来打扰他。”蔡廷锴说：“彭大姐常常说起你，马妹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去跟她聊聊？”马妹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239 吃完东西，大家听蔡廷锴讲故事：“两老表买五个糍粑吃。表哥拿起一个，慢慢吃。表弟想占便宜，就两只手各拿一个，说‘哎呀我双夹糍’。表哥吃完一个，也一手一个拿起剩下的两个糍粑，说‘哎呀我也双夹糍’。表弟吃完两只糍粑一看，没了。”大家快乐的哈哈大笑。蒋乡长来了，他说：“哦呵，糖膏又了簸箕又空。”大家又一次哈哈大笑说：“谢谢蒋乡长。”看到年轻人说说笑笑意气风发，蒋乡长高兴极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真开心。今天几个年轻人相会不是巧合，而是蒋乡长精心安排的。他跟马妹的老爸高脚马相识，马妹有时候也来乡政府溜达溜达。看到王保强是个军官，身材相貌还算不错，工作努力人又老实，蒋乡长就向高脚马作了简单介绍。高脚马听了介绍之后，和马夫人合计合计，觉得马妹长大了，跟王保强最合适不过了。马夫人跟马妹商量说：“阿妹，跟你说件事，不知道你高不高兴。”马妹说：“什么事啊老妈，古灵精怪的。”马夫人说：“就是你的事。”马妹问：“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马夫人说：“婚姻大事，有没有？”马妹把嘴一撅，转过身去说：“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后来，每当马夫人提起这事，马妹还没听完就怒气冲冲溜出去了。马夫人哪里知道，马妹早已名花有主，她和心上人早已偷吃禁果。两人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不变心。高脚马跟蒋乡长说起这事，感叹如今的女孩子真难管教。蒋乡长很想帮上一把，要促成一桩好事，就跟马妹商量。蒋乡长建议马妹跟王保强见见面，互相了解一下。马妹如约而来，就在街上与王保强相遇了。蒋乡长给两位年轻人营造互相了解的环境，马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王保强本来以为跟马妹之间只是一种巧遇，但也慢慢明白过来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王保强觉得，马妹的样子很好看，人也聪明，做老婆不算是很丢脸。但从她刚才发火的样子看，眼、鼻、口歪斜，实属三观不正。由此推断出：马妹不是很守规矩的人。如果彼三观亦不正，就是一匹野马烈马，跟她成亲不知道要赌上多大的变数。马妹听了蔡廷锴“双夹糍”的故事，觉得人生就得“脚踏两只船”，特别是她现在所处的境遇：那个商家有钱，这个军官有势。不如来个“双夹糍”，既有钱又有势，岂不是美哉善哉？就这样，乡政府邂逅之后，两人渐渐感情升温大婚在即。

240 阿甘来趁罗镜圩，准备买点油盐酱醋。大街小巷人山人海，阿甘挤来挤去。突然，阿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神一看：是马妹。他兴奋极了，拼命向前挤，大声喊叫：“马妹！马妹！”马妹看到是阿甘，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她说：“你也来趁圩啊。”阿甘说：“是啊，好多天没来了。这位是？”马妹说：“是王大哥，来乡政府办事的。王大哥，他是我表兄阿甘。”阿甘和马妹是表兄妹，只不过是相认的。王保强说：“阿甘兄弟好。”阿甘说：“王大哥好。”王保强说：“原来是你的亲戚啊。”马妹急忙说：“是是是，我们是两老表。”原本是阿甘说话骗马妹：大生意大把钱；现在是马妹说话骗王保强：表兄妹是亲戚。尔虞我诈，人性本如此。第二天，阿甘去找马妹。阿甘问：“马妹，你不是说你谁都不嫁只嫁给我吗？你怎么又爱上了兵哥哥了呢？”马妹说：“你说他是兵哥哥？他是个军爷，有钱得很！”阿甘骂道：“原来你是见钱眼开啊，你这不是婊子吗？”马妹说：“见钱眼开就是婊子了？你这不是在骂娘吗？你妈不嫁有钱人，嫁乞丐？”阿甘问：“他有哪样比得上我？个头比得上吗？相貌比得上吗？”马妹反问道：“你钱有他多吗？”阿甘气愤地问：“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跟我白头到老吗？骗人！”马妹说：“阿甘，你说你家是做大生意的，有大把钱花不完，骗谁呢。我了解清楚了，你们家做的是小本生意，能养活你们一家子就大吉利是了，还能养得起马家大小姐我？”阿甘问：“那你就从此恩断义绝了？”马妹说：“阿甘，我跟你说啊。表面上我是嫁给他，实际上我是嫁给你啊。”阿甘问：“这话怎么讲？”马妹说：“我明里跟他睡，暗里跟你睡。他的钱太多了，我偷出来给你花。”阿甘问：“真的？那不太浪漫了？”马妹说：“还有假的？你怎么感谢我啊？”阿甘一把抱住马妹说：“我就这样感谢你。”马妹娇声问：“阿甘我问你，你这是行的哪门子运啊？又得风流又得钱。”阿甘停了停，说：“我怕你日久变心。”马妹娇声说：“你就放心好了，我怎么舍得你啊。”王保强跟马妹好上了，心情格外舒畅。大家看到马妹又来乡政府找王保强，就大声嚷嚷：“王老板，老板娘来了。”王保强什么也没说，笑的大嘴巴裂到耳朵根。不久，筹款任务顺利完成，王保强高高兴兴回司令部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