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229 今天是星期天，几个局长约好，大家一起来歌舞厅消遣。吴局长最爱凑热闹，他带着高脚马和大脸庞两个警员也赶来了。由于职业的习惯，三个人进了大厅之后，装模作样，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像要侦破一桩惊天动地的突发大案似的。吴局长正要往包厢走，忽然看到两个穿着花衣服的女孩子从阿娇的房间走了出来。他仔细一看，认出是阿娇，就迎面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说：“呵呵，是阿娇啊，要出门啊？”阿娇想：真晦气，遇上谁不好？偏偏遇上这只满脸横肉的大肥猪！她强装笑脸回答说：“不是啊老板，送送亲戚。请到我房间喝杯茶吧。”吴局长说：“好啊。阿娇，是什么亲戚啊？”阿娇说：“是我的表姐。”吴局长问：“我可以认识认识你表姐吗？”阿娇说：“怎么不可以？只是她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了，下次再说吧。”王督导来到马棚，感到今天他和阿娇的奇遇充满了浪漫的色彩，便“嘿嘿嘿”的笑。他伸出手正要解缰绳，冷不防有两只手从后面将他的手紧紧抓住，还听到轻轻的同时又是严厉的一声：“想偷马啊？”王督导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两个大汉子。他急忙解释说：“偷马？开什么玩笑啊，这马是我的！”两伙计一看是个大男人，越发怀疑起来。大脸庞说：“一个男人穿女人的衣服，讲话阴阳怪气，不是想偷马是想干什么？”高脚马说：“别跟他啰嗦，去见我们的头儿再说。”王督导一听，泄了气：没辙了，要出洋相了。阿娇正和吴局长说着话，两个警员铐着王督导过来了。吴局长说：“阿娇，你的表姐又回来了。”阿娇一看，知道要出丑了。高脚马说：“局座，抓了个偷马贼。”大脸庞一把扯下王督导的太阳镜和大口罩。吴局长一看，吃惊不已。这种场合见面，两人都尴尬得下不来台。吴局长说：“你们吃错药吧，怎么乱抓人啊？”高脚马说：“他鬼鬼祟祟准备偷马，我们才抓他的。”吴局长说：“什么偷马贼，乱弹琴。”高脚马说：“局座你看，他穿的花花绿绿的。他还用太阳镜和大口罩遮住脸，就是怕人家认出来。我敢鉴定他是偷马贼。”吴局长发火了，他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粤剧名角，是扮演花旦的大明星！他不穿花旦服装，穿长袍马褂？”两个警员听了，赶快打开手铐赔礼道歉。王督导受到侮辱，心里闷闷不乐。他将马牵了出来，默默离开歌舞厅。

230 王督导一路上游山玩水寻花问柳，两三天才回到肇庆。一家人见他回来了，都很高兴。他给孩子带回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孩子开心的活蹦乱跳。他拿出金镯子给老婆戴上，老婆欢喜得嘴都笑裂了。王督导看着老婆孩子高高兴兴的样子，一下子想起了一句俗话：孩子是自己的可爱，老婆是别人的漂亮。阿娇漂亮，陈医生漂亮，周红梅更漂亮。如果那天晚上周红梅不是拿了陈医生的钥匙，这个金镯子不就戴在小护士的手腕上了？哪里还轮到你黄脸婆在傻笑？晚上吃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同享天伦之乐。天黑好久了，该休息了。孩子自己睡，他和老婆同床共枕。老婆问起他工作上的事，他说：“整天下连队，跑来跑去找材料取证据。山高路远崎岖不平，从马上摔下来是常有的事。有一次遇上土匪，差点被土匪打死了，好在战马跑得快，才捡回一条命。又是开会又是研究，还得写鉴定材料。还得，哎呀太多事情要做了，说了你也不懂。”他老婆一边听一边心疼的要命，忍不住哭出声来。他老婆说：“要是我知道这么辛苦这么危险，我就不让你去，以后不准去了啊。”王督导说：“能不去的吗？军令如山，下狗屎都要去。”他老婆听了，更加心疼了。她说：“离开家好多天了，想家了吧。”王督导说：“规定想的了。”他老婆问：“想不想我呀？”他说：“怎么不想，但累的不行，等恢复过来再说吧。”他老婆一直抓住他一只手，心里难过得整个晚上几乎睡不着觉。说实在的，这次下去督导肃反，他有很大的收获。他对军事、社会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人生、缘分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他意识到，因自己极端的私心杂念差点滥杀无辜而引起内乱进而毁了肇军。幸亏他命中注定没有足够的肃杀之权而没有铸成大错。第二天，王督导去到总部，开始写督导肃反总结报告。他高度赞扬所督导的司令部认真贯彻执行总部指示、保密保卫工作都很优秀，建议对该部进行表彰。少将和小组成员一起做总结报告，并且做出计划，内容大致是：为严防敌特打入内部，保证军队的纯洁性，本部将士要各司其职，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严格管理所有人员，包括严肃编制、籍贯、来历、家庭成员及关系等的确切性，建立举报、互查、互证等机制，且定时施行。总结报告完成之后，由机要处向总部发送。少将终于松了口气，慢慢走回家去。

231 金小妹正拿着书在看，但她心里一直想着陈医生她们，为她们的境遇提心吊胆，哪里看得入眼？昨天她向少将打听她们两人的事情，少将满不在乎的样子，还语气平和地说：“没事没事，放心吧啊。”少将越是镇定，金小妹越是心急。她说：“司令，陈医生她们多好啊，你一定要救救她们才行。”少将说：“傻妹，担心什么呢，看你的书写你的字。”金小妹从来没见过有像陈医生这么好的人。她关心病人努力工作，却突然被抓了起来，金小妹能不担心她的安危？少将劝她不要担心，她就不担心了？不过，她看到少将好像不再愁容满面了、且有了一些笑容了，她猜想陈医生她们可能真的没事了。她看了一会儿书，还是不放心。要是陈医生她们被抓到哪里去了呢，怎么办？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当金小妹刚跨出门口，看见少将慢慢走回来了。她赶快迎了上去，急切地问：“司令，陈医生她们怎么了啊？没事吧？”少将笑了笑说：“傻妹，我不是说了吗？没事。”吃午饭了，金小妹低着头慢慢吃着，突然听到少将说：“小妹，喝汤。”金小妹喝了一口，吃惊地说：“哎呀司令，味道怎么这么淡啊？”少将说：“我懂法术，把汤变淡了，我还能把汤变咸。”金小妹笑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不记得放盐了。司令，我能够变合适。”她将少许盐放进汤里，用汤匙轻轻搅了一下，说：“司令，喝一口看看。”少将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说：“嗯，小妹真行啊，也会变法术了。”金小妹“嘻嘻嘻”的笑了。少将说：“小妹好开心啊，还有更开心的呢，想听吗？”金小妹说：“是吗？想听啊，司令说说看。”少将说：“陈医生说要来找你聊聊呢，刘艳丽也来。”金小妹听了，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她说：“哎呀，真是太好了！司令，是真的？”少将认认真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了。我问你，小妹，我什么时候说话骗过你了？”金小妹不好意思了，她轻声说：“人家不是太高兴了才这样问的吗？”少将说：“事件昨天早上就基本结束了，但等到做出结论并且上报之后才算真正的结束，所以我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不要说埋怨的话啊。”金小妹说：“司令，军事上的事怎么可以问的啊，那是机密，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喜欢听。”少将说：“陈医生她们没事，早就放了出来。王督导回总部去了，林副官也已经调走。”

232 下午，少将来到办公室。他习惯上还是先翻开备忘录看一看，查漏补缺，然后再决定工作计划。当他的目光落在“肃反工作计划”项的时候，他提起笔来，毫不犹豫的将该项划掉。他自言自语地说：“什么肃反工作，简直就是脱裤放屁找工做。不但给自己添乱，还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造成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失。”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筹款工作计划”项。由于“肃反”工作折腾了十几天的时间，筹款工作受到很大的影响，工作进程没能按计划进展。和其他小组一样，王保强小组的筹款进程迟滞了好几天。“肃反”工作初期，王保强由于没有讨好王督导，被王督导口头暗示为反面派，差点被抓了起来。好在王保强还算有点机灵，加上他学过一点看相本领，模仿看相先生的观颜察色和花言巧语。他买了一盒鼎湖山茶饼送给王督导，还跟他拉扯上了关系。王保强问：“王督导王大哥，你也知道，我们广东王氏可是个大家族，有两三千年的文明史了。请问王大哥，你们是哪一分支啊？”王督导说：“我们啊，是东莞大房的子孙。”王保强一听，非常兴奋。他满脸笑容地说：“哎呀呀你看看你看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老弟也是东莞大房的子孙。请问王大哥，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搬到肇庆来的？”王督导说：“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大清楚，只听说过有两三百年了，始祖在高要县。”王保强说：“王大哥又说对了，是高要县什么乡什么里，哎呀忘了。几十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做生意，然后从高要县来到罗定安家落户。”王督导心想：谁管你什么乡什么里？要不是看在你送给我这盒鼎湖山茶饼，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什么同宗什么兄弟，老思想老古董，如今还有谁讲那一套？他说：“俗话说得好啊，同姓一家亲。希望兄弟有时间到肇庆走走，我们兄弟两个喝喝茶聊聊天吗。”王保强心想：你想的真够美的啊。这次你放出声来说要宰了我，你这种人这么心狠手辣，我躲你远远的还来不及，我出钱出力老远跑去孝敬你？别犯傻了好不好。他说：“好啊，王大哥，兄弟有缘，老弟不跟大哥聊跟谁聊啊？”王保强好几天都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生怕王督导什么时候翻脸找他的麻烦。当他知道事件的整个过程之后，他那好比绑着一块大石头的心才放了下来，全力以赴做好筹款工作。蒋乡长密切配合王保强，筹款工作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