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潮歌

357 三姐和四妹雨中巧遇明月和水月师徒两人，而水月便是原来的阿水妹。姐妹俩进城买了东西回到家里，开始做午饭。少将回来了，进门就说看样子还没煮好饭菜吧。三姐说回来迟了一点，还有一样菜没煮好。四妹说要等抽半筒熟烟那么久，叫他们两人先吃。三姐刚摆好碗筷，四妹端菜出来了。三个人每人先喝半碗汤，然后开始吃米饭。少将说今天中午的菜色不错，三姐说就是新买了江虾。四妹建议晚饭吃海味吧，鱼翅煮猪肉。三姐问煮海参汤还是煮燕窝汤好呢？少将说就煮燕窝汤吧；这次不用党参了，用莲子、百合两样东西就行了。少将说你们回来迟了，一定有什么原因吧？四妹说还没到云浮城就下雨了，只好在路边的风雨亭躲雨。少将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是下了一场雨，我怎么就给忘了。姐妹俩就把在风雨亭见到阿水妹的事说了，师徒两人还邀请她们去莲花庵看看呢。少将想了想说，你们想去就去吧。到了佛门圣地要尊重庵堂的规矩，仪表庄严肃穆，不可高声谈笑。要烧香拜佛、施舍香火钱。三姐说，要不司令和我们一起去。少将听了，又是沉思一会儿，然后说：“明天上午我能抽出一点时间，要不就和你们一起去吧。”姐妹俩心里都很高兴。三姐说：“阿水这么年轻就做了尼姑，确实有点可惜。我们很同情她，就想去看看她。”四妹说：“天下之大无边无际，阿水来到这个大世界，没能出去看看，要在庵堂度过一生，挺值得同情的。”少将说：“阿水也算是与观音菩萨有缘吧。化缘祈祷服侍菩萨，总比四处乞讨受人欺辱好多了。”要去庵堂庙宇参拜神佛，那可是挺严肃也挺神圣的事情。少将讲了一些宗教信仰的知识给她们两人听，好比说拜佛要双手合十，最简单的是站着拜三拜，最正规的就是三叩九拜。两姐妹说那可是挺复杂的，少将说也算不上怎么复杂，其实就是一叩三拜，做三次而已。三姐问少将什么是叩啊？少将说就是跪在地上磕头啊。四妹问磕头之后怎么拜？少将说就是站起来拜呀，当然也有跪着拜的，各个地方不尽相同。少将还说老家拜祖宗，男人是左掌右拳，女人是双手合十。拳就代表权，男人才能掌权。三姐说你们老家这样看待女人的呀，不平等啊。四妹说好像也有道理，除了武则天，还有哪个女人当过皇帝？少将说，虽说是男女有别，但在神佛面前，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受到保佑。

358 莲花庵要比蟠龙洞远些，所以要去早些才行。第二天清晨，姐妹俩还没做好早饭，少将晨练就回来了。三姐说：“司令回来了，先歇一歇，菜就要煮好了。”少将还在刷牙洗脸，饭菜就已经摆好了。少将扒了一口稀饭说：“这粥很好吃啊。”四妹说：“是新米，煮粥有一股香味。”三姐说：“本来想煮干饭，怕司令吃不惯。”少将说：“早餐吃粥是习惯些，但吃干饭也行，吃干饭出门不容易饿。”四妹说：“司令，要带一点什么东西去吃才行。庵堂只有两三个尼姑婆，她们哪里能招呼我们哪。”少将说：“没问题，我带去的人帮帮手。不过还是老规矩，吃素。”三姐说：“四妹，你刚才说什么尼姑婆？那可是对人家不尊重。”四妹说：“这不是在家里吗。我知道，那个老的要叫做师太，水月要叫做师父。”少将说：“四妹，在家里也不能说尼姑婆。说惯了，到了人家那里一时改不了口，容易说错话。”四妹说：“我记住了，司令。”三姐说：“俗话说上山随山弯下水随水曲。”四妹说：“我知道，不识不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三姐说：“四妹就是聪明，不过呢，要跟我一样不耻下问。”少将说：“三姐又想到红楼梦了吧，那天我是说过这个成语。”四妹说：“司令记心真好。”少将说：“才几天啊，说过的东西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岂不是得了健忘症了。好，准备出发吧。”少将一行人十几匹马向莲花庵方向一阵小跑，然后慢慢行走。山路崎岖不平，有些路段还是羊肠小道，所以跑不了快马。卫兵多是上次去肇庆的那几个，由于听说近来云浮附近又在闹匪，所以少将不得不加强警卫，多带上几个卫兵。大家都身着便装头戴毡帽，就是三姐和四妹也一样，看上去不男不女的样子。上次去肇庆大家爱说笑话，但这次不同，两位大嫂也来。大家不大讲笑话，就多看看风景。远处的青山一座连着一座，白云缭绕。近处的梯田长满了绿葱葱的禾苗，不远不近传来女孩子的山歌声，夹杂着鸟叫声。大家好比看到了一幅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听到了一曲曲百听不厌的天籁之音。少章说：“这些地方好可爱啊，真是恨不生在云浮。”陈连长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啊。”少章说：“我们老家也有很多山岭，但没这么高。”陈连长说：“各有特色吧。”少将对三姐和四妹说：“你们不是想学山歌吗，多多听人家唱吧。”

359 少将一行人来到一座小山脚下，看到前面的莲花庵。大家牵马来到庵堂前面，将马拴好，缓步走了进去。看到有香客来了，明月师太吩咐两个小尼姑先出来迎接。一个是水月，一个是秋月，都是刚来的。然后明月师太也出来了，说些欢迎施主光临的客套话。大家拜过菩萨，卫兵先出去了。明月师太问是不是在庵内用餐，少将说是的，怕人手不够，就带来两个师傅帮手。明月师太和少将两人闲庭信步，轻声谈论佛家经文。水月认出两姐妹来了，心里相当高兴。姐妹俩看到她先是喜形于色，然后又看到她脸色冰冷。水月说：“两位施主请坐，这是我的师姐秋月。”秋月说：“两位施主好。”四妹说：“阿水，今天见到你我心里很高兴。”水月说：“小尼心里也很高兴，谢谢施主。施主请记住，小尼是水月。”四妹说：“哦对了，水月师父。”三姐说：“我们一直为你的处境担心，现在看到你能在莲花庵，我们也就放心了。”水月说：“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普度了水月，也是小尼与菩萨有缘。两位施主心地善良热心助人，当为贵人贤人。”秋月说：“水月师妹跟师太和我讲过见到两位施主之事，师太就说两位施主是尊贵贤惠之人，规定有佛缘，今日果然应验。”四妹问两位师父为什么要诵经？秋月说诵经就是要学习佛法修炼善功，还要感化六道普度众生。三姐说她和四妹也想修炼善心，秋月说在家也可修炼。少将说想到外面走走，明月师太说愿陪施主一起去，还吩咐秋月和水月同去。六个人出了庵堂，向山边的一条小溪流走去。小溪流有丈把宽，清透的溪水蜿蜒而下，溪底的石头清晰可见。溪流两边虽说是杂草丛生，却也点缀着朵朵繁花。山上山下古木参天，阵阵清风扑面而来，倒也令人有几分清爽的感觉。少将说：“师太请看这山山水水，美不胜收分外妖娆，真是人间仙境。”师太说：“施主好眼光啊。佛门圣地乃菩萨居所，自然是得天独厚清静如斯了。”少将说：“师太所言极是。我是世俗之人，对佛经不甚了解。敢问师太，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三问不知道如何理解。”师太说：“这三问吧，佛经说的也只是如纲如常。我是肉身附有灵魂，父母生我即是天地生我，我要到生生不息的境界去。具体就要各个‘我’解答了。”少将说：“与人为善，做好应该做的事。”师太说：“施主好悟性。”

360 师太说，佛法无边，长年修炼才能精通其精髓。然而，芸芸众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难得时间修炼。人之初性本善，亦性本恶，所以认识自我最好从小做起。在家靠父母，在外靠先生。若能抑恶从善受教受戒，认识自我当在情理之中。能超越自我，就能对“我是谁”有所认识有所领悟，也就知道何去何从了。她赞扬少将的悟性好，就是看到他有善心且与佛有缘。少将说佛论之精华在于行善，有善因必有善果。但人们为了实现欲念往往善恶不分，个人或群体之间难免相争相克。师太说刀光剑影生灵涂炭确是人间罪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是正道。少将说师太说得好，凡人皆应慈悲为怀。但恶人烧杀掳掠奸淫邪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若不惩恶扬善，恐与佛法相悖。师太说观音呼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惩恶扬善亦是义举，理应有度，以免矫枉过正。再有功名利禄，淡薄名利则是善心，私欲过旺则成心魔。少将解释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各尽所能不敢松懈。明月师太说：“施主的言行举止很不一般，可知施主聪慧过人。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出家人无以相送，就以佛家虔诚之心送施主一句话：审时度势见好就收。”少将说：“多谢师太的金玉良言。师太一心向佛修成正果，实为乡民之福。”秋月水月和三姐四妹多是观景赏花。四妹说：“你们看这是什么花。”秋月说：“这是半枝莲，师太采来帮人治病。师太说，治疗疑难杂症很好用。”三姐说：“我们那里只有半边莲，没有半枝莲。”水月说：“施主也懂草药啊。”三姐说：“我爷爷是草药医生，我也懂多少。”水月说：“请施主多多指教。”四妹说：“好啊，我们司令部附近山上田边都有山草药，我教你们采。”三姐瞪了一眼四妹说：“四妹，你说什么呢。”四妹说：“就说山草药。”两位小尼姑满脸疑惑的样子问：“司令部？是什么东西啊？”三姐说：“就是草药铺，卖草药的。”秋月说：“没听说过云浮有什么草药舖啊。”水月说：“你们说话真假难分，不会是独眼龙的人吧。”三姐说：“哪能呢，我们是打土匪的。”两个小尼姑听了，异口同声地说：“哦，你们是肇军啊。”少将和师太走过来了。少将说：“回去吃午饭再聊吧。”吃过午饭，三姐给了香火钱，明月师太和两位小尼姑自然乐得合不拢嘴。然后大家告别三位尼姑，心满意足地回去了。